“对不起，副司令员同志！”一听到索科夫表明身份，电话那头的声音明显绷紧了，透着掩饰不住的慌乱：“我不知道是您亲自打来电话，如果刚刚的言语有什么冒犯或不周到的地方，还请您务必原谅！我是内务部大尉维塔利，非常乐意为您效劳！”
索科夫敏锐地捕捉到听筒那端传来椅子腿猛地刮过地板的刺耳声响，连同对方忽然变得郑重而急促的呼吸——显然，这位大尉在得知他身份的一瞬间，立刻从座位上起身立正，以军人方式表达敬意。他甚至能想象出对方一手紧握电话、一手下意识整理制服的样子。
“维塔利大尉，”索科夫没多费唇舌，开门见山地说道，“我想向你了解一些情况。”
“请您指示，我认真听着。”维塔利的语气依旧恭敬，却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
“听说今天街上发生了一起刺杀事件，”索科夫声音平稳，但每个字都清晰有力，“一名女军官遇刺后不幸牺牲，她的同伴则被你们带走了。我所说的没错吧？”
“是的，的确发生了这样的事。”维塔利回答得十分谨慎，措辞明显有所保留，“殉职的军官是索菲娅少校，负责情报工作。与她同行的是一名中尉，名叫苏图洛娃，是她的同事。”
“这位苏图洛娃中尉，”索科夫接着问，“是否提供了什么有价值的线索？”
电话那头陷入短暂的沉默。维塔利再开口时，语气里带着明显的迟疑：“副司令员同志，您虽然是军区副司令员，但这件事……属于内务部管辖范畴。按照规定，您无权过问具体侦查内容。”
维塔利这样的反应并未出乎索科夫的预料。古丽亚不久之前——同样身为内务部军官——试图打听时也已碰了软钉子。索科夫轻轻咳了一声，依旧维持着镇定而诚恳的语调：
“大尉同志，我理解你们的程序。但我需要从苏图洛娃中尉那里获取一些信息，这些信息或许恰恰能帮助你们更快破案。”
维塔利再度沉默。索科夫几乎能听见对方内心权衡时的呼吸声——是坚守规章，还是卖这位副司令员一个人情？
见对方迟迟不回应，索科夫换了一种方式，主动退让一步，声音依旧沉稳：“若你实在为难，大尉同志，那不如告诉我：我应该联系谁？谁有权限准许我介入此事？”
维塔利似乎稍稍松了口气，语调也略微放缓：“副司令员同志，如果您确实需要过问此案，恐怕……只能请朱可夫元帅出面，与我的上级进行沟通。那样的话，您或许有机会亲自询问苏图洛娃中尉。”
“谢谢你，大尉同志。”索科夫客气地向对方表示了谢意，声音虽略显虚弱却依然保持着军人特有的沉稳：“我这就联络朱可夫元帅。”
看到索科夫放下电话，一直安静站在一旁的古丽亚立即向前迈了一小步，眼中闪烁着关切与好奇交织的光芒，语气有些迫切地问：“将军同志，您要给朱可夫元帅打电话吗？”
“是的。”索科夫微微点头，手指无意识地轻敲桌面，仿佛在整理思绪，说：“我要立即给朱可夫元帅打电话，只有得到他的允许，我才能有机会参与这起案件。”
“那我帮您拨号。”古丽亚迅速走到电话机前，熟练地开始转动拨号盘。
与此同时，在莫斯科总参谋部的办公室里，朱可夫元帅正俯身于堆满文件的办公桌前，红蓝铅笔在作战地图上划过一道道凌厉的轨迹。当桌上的电话铃声骤然响起，他连笔都没有来得及放下，便随手抓起了话筒，声音带着一贯的雷厉风行：“喂！我是朱可夫！”
听筒里传出了副官熟悉的声音：“元帅同志，索科夫将军从敖德萨给您打来了电话，需要接进来吗？”
朱可夫微微皱了皱眉头，索科夫正在疗养期间突然来电，必定事出有因。他随即果断地说：“接进来吧。”
当听筒里传来索科夫那熟悉的声音时，朱可夫刚毅的脸上不禁浮现出笑容：“米沙，真是没想到，你会给我打电话。怎么样，身体好点了吗？”语气中透着长辈般的关怀。
“元帅同志，谢谢您的关心，我的身体正在好转中。”索科夫了解朱可夫的性格，知道他不喜欢在工作时间说太多的废话，也就不兜圈子，而是直截了当地说：“我给您打电话，是有一件重要的事情。”
朱可夫闻言立即坐直了身子，手中的笔轻轻搁在文件上。他很清楚，索科夫作为自己一手带出来的爱将，绝对不会无缘无故在工作时间打扰自己，既然此时打来电话，肯定发生了什么大事。他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表情变得严肃：“什么重要的事情？”
“元帅同志，今天在敖德萨的街头发生了一起恶性刺杀事件，一名内务部女军官不幸遇刺身亡。”索科夫将自己所知道的情况，向朱可夫原原本本地讲述了一遍，最后说道：“我请求去见见那位幸存的苏图洛娃中尉，没准能从她那里得到有用的线索。”
朱可夫蹙着眉头思索了一阵，指尖无意识地敲打着桌面，随后开口说道：“米沙，你真的有把握协助内务部侦破此案吗？”
“这不好说，元帅同志。”索科夫谨慎地说道，声音里带着军人特有的审慎：“我只是想见见苏图洛娃中尉，看能否从她的口中获得有用的信息，至于能否协助内务部侦破此案，我暂时无法向您做出保证。”
“我待会儿就给敖德萨的内务部打电话，让你参与这起案件的调查行动。”朱可夫说完这话，忽然想起索科夫如今还是个伤员，不免有些迟疑地问：“米沙，你身上有伤，不会有什么影响吧？”
“不会的。”索科夫自信地说道，尽管伤口还在隐隐作痛，但他的声音坚定有力，“我只是协助破案，又不用去冲锋陷阵，这点伤不会有影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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