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可以。不过如果酱汁中加一点枫糖浆的话，配菜里有胡萝卜，大概更好吃——”
仿佛完全忘记了方才还用充满欲望的眼神死死盯着赫连秋深的事情，甚至连赫连秋深这个存在本身也遗忘了，默默地吃着。
纪舜音则是更加不客气的，两口就吃了个干净。
令人惊异他小巧的嘴巴究竟是如何快速吞咽下那样多的食物的。
“你又开始了。”赫连孤鸿抚摸了一下耳垂：“不喜欢甜味、也不喜欢胡萝卜，却说要加枫糖浆胡萝卜。身体已经诚实地被我的饭吸引了，还没等我邀请你就吃起来了，却还要假装成另外一个人，一定很辛苦的呢。”
“饥饿是身体本能。我这具没有感情的身体，也会有饥饿感。但不喜欢甜食，不喜欢胡萝卜的那个是什么方青竹，又不是我。我实在是不知道你们把两个不相干的人强行嵌套在一起到底能得到什么好处——嘛，当然对我来说就是一个相当有趣的观测过程。把我当成是实验体我也不介意，可是，一方面不想把我——不想再把我自身当作实验体，却还非要唤我不认可也不喜欢的名字，真是糟糕呢。”
他回转过身，快速地咀嚼着。
在咀嚼着食物的时候并不说话，只是盯着水奚。
说起来，即使不认可自己方青竹的身份，乃至抗拒，也许咀嚼着食物不说话这件事，只是一件稀松平常的许多人都会有的习惯，顶着这张脸的话，依然会让人产生错觉——有一种“啊，果然很像”的想法。
大脑剧烈地疼痛着的水奚，无意间对上了那双紫晶石一般的眼睛。
大口地喘息着，眼睛无法睁开，实现模糊，却忍不住迎上他的目光。
但是，即便努力地迎上目光，也只像是抽搐着的可怜虫，毫无意识更无意义的反应。
他并不认为，他能得到什么回应。
但是，无论是枫、赫连孤鸿，还是宣未予，都对他微笑了一下。
秦玦虽然没有笑，也是以意味深长的表情盯着他看。
“很像吧？”枫这样问道。
“唔，啊，嗯——”
舌头打着卷，含混地回答。
宣未予撇撇嘴——尽管不觉得他会有不满的情绪，还是做出不满的样子。
手肘支着沙发，把吃了一半的托盘悬空端着。
“真的不吃吗？你的父亲——或者应该说是你的手艺，还是相当不错的。虽然被关起来也一样能尝到他的手艺，可是接下来的很长一段时间，要过着不见天日被强行洗脑的日子，再美味的东西也未必能尝出味道了。就趁着现在，稍微吃一点吧？”
在看到一个人难受到满地打滚，还能劝对方吃东西的这种行为——
一时竟不知道他是过分乐观，还是已经不再遮掩自身的无情。
水奚希望是前者，但实际表现出来的却像是后者一样。
他向纪舜音递了个眼神，纪舜音点着头。
两个人，竟然配合着，一个捏开他的下颚，另一个就把饭一勺一勺地喂入口中。
比起喂食，倒像是某种刑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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