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如玉可以断定,刘氏的胎,就是李大夫所致。
银锭闻言眉头皱得紧:“王爷,王妃,那这尸首要怎么处理?”
霍长鹤嘴角勾起冷笑:“交给村里的里正处理便是,我们没必要沾手。”
回到赵家小院时,赵母正端着一碗温水从灶房出来。
瞧见三人回来,连忙迎上前:“三位,可是找到李大夫了?”
颜如玉拿出一包药:“老人家,你看看,刘氏平日里吃的保胎药,是不是这种?”
赵母伸手接过纸包,拆开闻了闻,连连点头。
“是,就是这个!李大夫给的保胎药都是这个模样,药味也分毫不差!”
此时赵勇也从屋里出来。
颜如玉轻声道:“李大夫在村外的树林里出事了,人已经没了,你寻个空去告诉村里的里正,让里正来处理后续的事。”
赵勇也惊了一下,听完霍长鹤说的事情始末,定了定神,点头:“好,我稍后就去告诉里正。”
霍长鹤道:“我们还有要事在身,就不在此多耽误了,就此别过。”
赵勇和赵母哪里肯让他们就这么走,连忙上前挽留:“三位恩人,好歹留下吃碗热饭再走,我们还没好好谢过你们的救命之恩!”
颜如玉摆了摆手:“不必,举手之劳罢了,你们好生照看家人便好。”
一夜忙碌,也没有顾上休息,又要启程赶路。
颜如玉三人回到驿站,苏胜胜和琳琅早已经收拾妥当,正焦急等待。
众人草草吃过早膳,出发去重州。
重州城内繁华依旧,暗潮涌动,只有身在旋涡里的人才能体会。
明昭郡主和穆臣回到小院。
正在院中着急的三名暗卫身立刻迎上来。
三人紧锁的眉头骤然舒展,不约而同地松口气,悬了一天一夜的心终于落回肚子里。
“郡主,你们可算回来了!”
三人从昨夜到今晌,连坐都未曾安稳坐过片刻,就怕二人出了什么意外。
明昭摆摆手,走到院中石桌旁坐下。
她缓了缓气息,把何家那处隐秘宅院,遇上戴面具的神秘人,还有二人如何脱身的经过细细说了一遍。
三人听得心有余悸。
为首暗卫忍不住沉声开口:“没想到何家竟如此胆大包天,敢私藏这么多病人做这等阴邪勾当。
那戴面具的人出手狠辣,看着就不是善茬,郡主能顺利脱身,已是万幸。”
他对着明昭拱手,神色恳切:“郡主,依在下之见,不如此刻便亮明您的郡主身份,直接去刺史府。
先前我们迟迟按兵不动,是因为没有实打实的证据,也无法确定何家到底牵涉其中多少。
可现在我们既找到了他们那处隐秘院子,那院子就是最直接的证据。
只要那里的痕迹还在,刺史府就算想偏袒,也不能全然不顾忌。”
明昭手指轻叩石桌的桌面,沉吟片刻,缓缓摆了摆手:“不行。”
她抬眼看向几人,条理清晰:“不过是一处院子罢了,何家若想抵赖,有的是说辞。
说那院子是闲置的,或是被旁人借走滥用,我们无凭无据,根本定不了他们的罪。
何况,我们从那院子脱身,耽搁的这段时间,足够何二爷做足准备。
此刻,怕是已经开始准备撤离。
那院子里的久病将死之人,本就神志不清,连话都说不完整,就算找到,也难以开口指证何家,不过是白费功夫。”
穆臣接过话头:“郡主考虑的周全,除此之外,还有刺史府的态度,至今仍未明确。
何家在重州经营多年,说是名门望族也不为过,身负盛名,往来皆是州府的人,他们做下这等事,刺史府不可能一点风声都没有听到。
可这么久以来,刺史府从未有过半点动作,这本身就透着古怪。”
这话一出,三人皆是神色一沉,心下瞬间领会了其中的深意。
“你的意思是,刺史府或许早已和何家勾结,是何家的后台?”
穆臣没有明说,只是微微颔首:“重州是何家的地盘,我们几人孤身在此,单一个何家,我们尚且能周旋。
可若是刺史府也掺合进来,成了何家的靠山,那局势就彻底不同了。”
暗卫皱紧了眉,语气里带着担忧:“郡主身份贵重,可在重州,若是刺史府铁了心要偏袒何家,想让郡主悄无声息地出事,根本不是什么难事。
他们有的是法子掩人耳目,就算事后京城追查,也能找个借口搪塞过去。”
几人都沉默下来,这话戳中了要害。
郡主身份,在这重州地界,若是没有官府相护,反倒可能成了催命符。
明昭倒没将自己的安危放在心上,她蹙着眉,心里想的是那处隐秘院子。
好不容易顺着苏氏的线索,摸到了何家的真正把柄,就这么轻易放弃,实在不甘心。
她心里暗自思忖,若是颜如玉在此,遇上这样进退两难的情况,会怎么做?
颜如玉断不会就这么束手无策,任由何家继续作恶。
穆臣一直留意着明昭的神色,见她这般蹙眉沉思,便猜到了她心中所想。
他往前半步,凑近明昭,压低声音:“郡主,不必心焦,我们未必只能就此作罢,不如静观其变。”
明昭闻言,挑眉看向他,眼中带着几分疑惑。
穆臣抬手,指了指腰间的佩剑:“郡主忘了?
方才在何家那处院子,属下与那戴面具的人交手,曾一剑刺中了他的左肩。
在去何家之前,为求稳妥,属下在剑上抹了一点毒。
正是王妃先前赠予属下的那种独门秘毒。”
明昭听到这话,眼睛倏地一亮。
颜如玉的毒,用料独特,手法刁钻,寻常的郎中根本辨不出毒性,更别说解了。
就算是宫中的太医,遇上颜如玉的独门毒,也只能束手无策。
“你倒是有心,竟考虑到了这一步。”明昭眼底漾开笑意。
穆臣垂眸:“属下只是做了该做的。
这毒属下用的量极少,不足以致命,却也绝不会让他好受。
毒发时会周身骨节酸痛,肤如针刺,且会一日重过一日,若无王妃的解药,根本无法缓解半分。
那面具人显然是何家的核心之人,他毒发,何家必定会乱了阵脚,生出反应,我们只需守在这小院,等着何家露出马脚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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