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本铭试图套近乎:
“咱们都是在基层混饭吃的,家家有本难念的经。我也上有老下有小,咱们……算是同类人,我理解您的苦衷。”
然而,面对陈本铭的示好,郝正义根本不领情。
他瞥了一眼那一万块钱,冷笑了一声,端起酒杯抿了一口,连正眼都没看陈本铭:
“老陈,快收起来吧。我郝正义虽然缺钱,但也不是什么钱都敢拿,更不是谁的情都领。”
当着胡立新的面,郝正义不想彻底撕破脸,但话里话外全是冷嘲热讽:
“你说咱们是同类人?呵呵,我看未必。我这人虽然有时候糊涂,但至少嘴上有个把门的。”
“不像某些人,收了钱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好,嘴还跟棉裤腰似的,松得没边儿。前脚刚收了钱,后脚就把我给卖了。”
郝正义指了指自己的脑袋,毫不客气的质疑道:
“老陈啊,就你这办事能力和口风……我看你以后还是少揽这种瓷器活吧,容易把自己给崩了。”
“我……”
陈本铭被怼得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张口结舌。
他想解释说这全是管松大嘴巴说漏的,可转念一想,自己确实也没拦住,只能憋屈的闭上了嘴,一脸的无的自容。
郝正义见状,哼了一声:
“行了,别解释了。
今天也就是老胡把我说醒了。这件事……权当没发生过。我也不怨恨你,但这钱,你拿走,我不稀罕。”
就在这气氛僵持不下,陈本铭收钱也不是,不收也不是的时候。
一直沉默着坐在角落里,仿佛透明人一样的管松,突然“噌”的一下站了起来。
他也没说话,直接伸出手,一把抓起刚才被胡立新退回去的那张存着十万块钱的银行卡。
“啪。”
管松手劲很大,重重的将卡重新拍在了郝正义的面前。
郝正义眉头一皱,抬头看了看管松,眼神里满是不屑和厌恶。
在他眼里,这个管松就是个没脑子的愣头青,不仅坏了他的事,还差点害死他。这种人的心里,指不定憋着什么坏水呢。
“你什么意思?”郝正义冷冷的问道,“听不懂人话是吧?这钱我不要。”
“郝所长,这钱……算我借给您的。”
管松盯着郝正义,语气异常坚定,甚至带着一丝执拗:
“还不还的……无所谓。我刚才听胡所长说了您家里的情况。”
“我是个粗人,但也知道‘百善孝为先’。您是个好人,这钱您拿去给老太太治病。”
郝正义刚想发火拒绝。
管松突然深吸了一口气,抛出了一个让在场所有人都震惊的消息:
“您别怕这钱烫手。实话告诉您……这钱,不是我赚的。这是刚刚被抓进去的副书记尹正国,给我的。”
“什么?”
此话一出,正在喝酒的胡立新猛的放下了杯子,酒洒了一桌子。
“尹正国给你的?怎么回事?”胡立新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他为什么要给你钱?”
管松低着头,双手死死抓着衣角,像是在回忆一段极为痛苦的往事。
沉默了片刻,他才缓缓开口,声音沙哑:
“胡所长,您可能不知道。我有个堂妹,叫管兰兰。”
“管兰兰?”胡立新觉得这名字有点耳熟。
管松咬着牙,眼圈通红:
“胡所,您应该记得,年前,尹正国的老丈人田老,在我们村里办七十大寿。”
“那时候,尹正国为了巴结他老丈人,也为了在县领导面前显摆,把那场寿宴搞得特别大,恨不得把整条路都封了。”
“那天……正好是我堂妹管兰兰出嫁的日子。婚车车队要出村,必须要经过那条路。”
管松的声音开始颤抖:
“可是尹正国畜生。他嫌晦气,又怕婚车车队挡了各位领导来赴宴的路,利用职权,那是威逼利诱,硬是让村里把路给封了。”
“他让人带话,说谁敢那天结婚冲撞了寿宴,以后在村里就别想混了。”
“结果……婚车出不去,男方那边觉得受到了奇耻大辱,当天就悔婚了……”
“兰兰脾气也是很倔强,受了这么大的刺激,精神这一块越来越不好,现如今还是……疯了。到现在还在精神病院里关着,连人都认不清。”
听到这里,包厢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郝正义都听傻了。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尹正国这个平日里看了看文质彬彬的干部,背的里干过这么缺德带冒烟的事儿。
陈本铭和胡立新都知道内情,毕竟年前,那场寿宴他们也去了,没想到尹正国这小子居然干了这么缺德的事儿。
毁人姻缘,把人逼疯,这简直就是丧尽天良。
管松抹了一把眼泪,继续说道:
“事后,尹正国怕事情闹大影响他的仕途,巧妙的把自己摘了个干净。我当时气不过,提着刀想去找他拼命。”
“但他找到了我……那时候兰兰住院急需用钱,我叔家底都被掏空了。尹正国拿出了十五万现金,摆在我面前。”
“他说……这钱是赔偿。条件只有一个让我闭嘴,不能再找他报复,更不能告诉任何人这笔钱的来历。”
管松抬起头,满脸的泪水和悔恨:
“我是个混蛋啊。为了治好兰兰的病,我……我接了那笔钱。”
“后来我叔逼问我钱是哪来的,我没敢说。直到前段时间,他知道了真相,死活不肯再用这笔钱,说这是兰兰的卖命钱,是用兰兰一辈子的幸福换来的脏钱。”
管松指着桌上的那张卡,声音嘶哑:
“这钱……一直在手里攥着,我觉得烫手啊。我觉得我对不起兰兰。我本来想……找个机会杀了尹正国,然后把这钱撒在他尸体上。”
“可是还没等我动手……他就被抓了。”
“啪。”
听完这番话,胡立新猛的一拍大腿,震得桌上的碗筷乱跳。
“好一个尹正国。真是畜生不如。”
胡立新双眼圆睁,指着管松大声说道:“管松。你糊涂啊。你怎么不早说这件事?”
胡立新激动的站了起来:
“现如今尹正国虽然被抓了,但主要是经济问题。对于他这些欺压百姓,致人重伤的恶行,挖得还不够深。要是只按受贿判,那太便宜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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