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玄宸天殿——也就是后来玄宸天仙殿的前身,正式立了起来。
玄宸天殿的名号很快就在仙界掀起了轩然大波。
兄弟俩联手征伐,“玄宸天仙君”的名头越传越广,仙界的旮旮旯旯都听说了。
可谁能想到,混乱之地最后一战,邢天魄被殿里出了内鬼,一个人落进了腹背受敌的死局。眼瞅着要完,叶惊尘带着精锐像天兵一样杀到,硬把他从鬼门关拽了回来。
那一仗打完,邢天魄虽然还是仙王中期,但已经挂上了“玄宸天仙王”的封号,意气风发,天下皆知。
而当时还只是仙君巅峰的叶惊尘,为了救兄弟,一个人拼死了三个仙王初期的强敌。
他用的是禁忌秘法,强行提境界,人是杀了,但反噬也把他的全身经脉废了,修行根基彻底毁掉。
邢天魄后来悬赏整个仙界,好不容易找来传说中的圣药,帮他把经脉重新接上,可根基这东西,圣药也救不回来。
从那以后,叶惊尘的实力就开始往下掉。从仙君巅峰一路跌到天相境,最后连普通修士都不如了。
十年后,邢天魄刚出关,就收到郭卿雪捎来的一封信。是叶惊尘留的,就几句话:
“二弟,哥累了,江湖路远,别找我了。”
信封上那几行字,一眼就能认出是叶惊尘亲笔所写,笔锋跟他的人一样,像枪尖似的凌厉中透着股飘逸劲儿,每一笔都带着当年那个少年扛着枪走江湖的豪气。
可这封信从头读到尾,字里行间却藏着不想拖累兄弟的那份心思,落款处签下的名字,比从前轻淡了不少,好像怕惊着谁似的。
那时候的叶惊尘,修为已经滑到了天仙境巅峰,再也回不去当年的风光。
经脉一天不如一天,他心里清楚得很,自己这副样子已经撑不起玄宸天仙殿副殿主的位置,没法再跟邢天魄一块儿迎敌,也不能替他挡在前边了。
所以他才留下这封信,嘴上说要去寻个重铸根基的法子,转身一走就把跟仙界的所有联系都掐断了。
从那以后,再没人听过他的消息,就好像这人从天地间彻底消失了一样。
往后将近三千年,邢天魄始终没断过找人的念头,派人四处打探不说,自己也几乎跑遍了仙界十界的每个角落。
从极北那片冰天雪地到南荒的毒瘴林子,从东海那些仙岛到西漠的佛国寺庙,凡是能想到的地方他都去过了,可叶惊尘就像石沉大海,半点影子都没捞着。
两千多年前那场葬仙渊的大战,起因就是有人传话,说葬仙人那边冒出来一杆枪,看着像是叶惊尘的碎星枪。
再加上玄月也在那地方,这才让已经是顶尖巨头的邢天魄,火急火燎地冲了过去。他顾不上凶险,硬生生破开葬仙渊的禁制大阵,就为了亲眼瞧瞧那枪的主人还在不在世上。
在葬仙渊里头,他当真瞧见了那杆碎星枪——那杆跟了叶惊尘大半辈子的长枪,枪身上还有当年并肩杀敌时磕出来的裂纹,可眼下已经断成两截,枪尖那点寒芒早就暗了,像跟着主人一块儿走到了头。
那一刻,邢天魄就琢磨着叶惊尘八成是出事了,搞不好已经凶多吉少。
可后来他自己也在那场仗里栽了,真灵逃到羲和大陆,就这么又晃过去两千多年,那段找兄弟的念想压在心底,变成夜里醒来最扎心的遗憾。
谁成想,今儿个在这玄宸关,居然撞见了叶惊尘的血脉!
“主上,这……这丫头真是叶……叶师伯的闺女?”
凌烈盯着张明明怀里那个女娃,嗓子眼发紧地问。对凌烈和那两百个玄宸天卫来说,邢天魄就跟爹跟师父似的,叶惊尘当年闲着的时候,也常指点他们枪法,教他们做人处事的道理。
在他们心里头,叶惊尘就是师伯,是那个永远笑呵呵说“别慌,有我呢”的副殿主。
叶惊尘当年一走,最难过的除了邢天魄,就是那会儿还都是一帮半大孩子的玄宸天卫。
他们到现在都记得,副殿主拍着他们肩膀说以后带他们闯天下的模样,可那个话,再也兑不了现了。
张明明深吸了口气,缓缓点了下头:“没错!叶灵溪身上流的,确实是叶大哥的血!”
跟叶惊尘一块儿出生入死那么多年,两人彼此熟得不能再熟,凭他巅峰仙王的魂力,不可能感觉出差错。
可叶灵溪这一出现,就等于告诉他——叶惊尘已经不在了!那个陪他从毛头小子走到巅峰的大哥,到底还是先走了一步。
可张明明心里头直犯嘀咕,叶惊尘到底是啥时候走的?看叶灵溪的年岁,他走的时候,应该不超过十年前。
要是这么算,按他当年修为往下掉的速度,两千多年过去,寿元早就该熬干了,根本不可能撑到最近才出事。这中间肯定还有别的事,是他不知道的。
叶灵溪的娘瞅见张明明那神色,立刻明白他在琢磨啥。
她大大方方朝张明明行了个礼,脸上带着点伤悲:“天王,能不能挪步去家里说?这儿人多嘴杂,有些事不便当着外人讲。”
张明明听完点了下头,抱着叶灵溪跟在她后头,往不远处一间普通民宅走。郭卿雪和凌烈对看一眼,让剩下的人先原地等着,两人跟了上去。他们清楚,接下来要说的话,关乎那个消失三千年的副殿主,关乎那段早就蒙灰的往事。
……
踏进那间普通民宅,刚迈进主屋,就瞅见供桌上摆着个灵位,前头放着一截断掉的枪杆,正是碎星枪的碎片,枪身上那些裂纹,还在闷声讲着当年的惨状。
“亡夫叶惊尘之神位!”
望着这块灵牌,张明明鼻子一酸,眼眶里滚下两行泪。三千年的找寻,三千年的苦等,到头来等到的是这个结果,他连大哥最后一面都没能见着。
砰!
下一刻,抱着叶灵溪的张明明,直挺挺跪在供桌前,膝盖砸在青石板上发出闷响,像是在问老天爷,凭啥这么对他的大哥。
他把叶灵溪轻放在一边,对着叶惊尘的灵位磕了三个头,每一下都磕得死重,每一下都带着他的愧和痛。
“大哥,天魄来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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