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幕接下来呈现出的画面,正是众魔停止破阵后,那三名元婴魔族的对话。
不过,对于魔族内部各怀鬼胎、争权夺利的言语,苍松道长他们全然不在乎,唯独三魔提及各族族长的只言片语,让他们心头一凛,眉头不自觉地紧锁。
然而,真正令众人震骇的还在后面。当那名魔族化神期的青年现身时,众人神色骤然凝重如霜;尤其是此魔展露的惊人感知,以及最后那句要请来超越化神存在的话,更是将他们吓得魂飞天外,齐齐倒抽一口凉气。
纵然他们皆是人族顶尖强者,手握重权,见惯了大风大浪,此刻仍忍不住脸色煞白,豆大的汗珠顺着额角滚落,满心尽是难以抑制的惶恐。
至于后续吴凡凭中阶玄灵符脱身,本是惊心动魄的画面,他们已然没了半分观看的兴致,尽皆沉浸在惊悸与凝重的沉默里。
直至画面中的吴凡连环施计,彻底逃离黑瘴山脉,水幕才骤然一滞,化作点点流光消散。留影珠轻轻一颤,便化作一道虹光,嗖地射入了吴凡的储物戒中。
但此刻大殿之内,却是死寂一片。众人尽皆眉头深锁,默然无言,空气中弥漫着沉甸甸的压抑。
“这……!诸位,那影螟族刹族长所言,可信度究竟有几分?”
良久,夜枭子强行按捺住胸腔中翻涌的惊惧,眉头拧成川字,目光扫过众人,语气里满是难掩的茫然,显然已没了往日的果决。
这番话如同一记惊雷,将沉浸在惊慌中的众人拉回现实,可每个人脸上都笼着一层难色,谁也不敢贸然定论。
“可信度极高。”少顷,还是苍松道长缓缓摇头,一声叹息里满是凝重,枯瘦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拂尘柄,“贫道曾在宗门古籍残卷中见过记载:上古年间,那些触摸到天地大道本源的修士,可借空间裂缝,让自身分魂降临此界。但分魂需依附修士躯体为载体,即便实力不足本体一成,也远非化神修士所能抗衡。且宿主修为越高,分魂所能展现的力量便越强,反之则越弱。”
他言无不尽,未有半分隐瞒。
“竟……竟有如此恐怖的手段!”
吴凡、云松鹤、夜枭子三人齐齐惊呼,眼底满是难以置信。其余几人显然早已知晓这等秘辛,只是脸色愈发沉凝,指尖不自觉地攥紧。
“苍松道长所言不虚。”智空圣僧抬手拭去额角渗出的冷汗,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干涩,“老衲也在藏经阁残卷中见过相关记载,上古大能确有此等通天本事。看来魔族扬言侵占天元界,绝非一时兴起,这分魂降临之法,才是他们真正的依仗。”
二人皆是辈分极高、见闻广博之辈,他们的佐证让此事再无悬念。大殿内瞬间陷入死寂,沉重的压抑感几乎让人喘不过气。
其中最郁闷的莫过于吴凡。他一路都在暗自抱有侥幸心理,只当那刹族长是为了诱他露出破绽,故意编造的谎言,此刻才知晓,竟是自己多想了。
不过,在场众人中,唯有他神色还算从容。于他而言,真到了万不得已之时,大不了一走了之,换一处地界依旧能安身立命。魔族想要彻底侵占整个人界,没有千八百年绝无可能,他有的是时间带门下弟子辗转腾挪。
“依照你们这么说,魔族想要实施此计,就必须要有空间薄弱之处的裂缝了?莫非,烬渊中就有这样的地方?”见几人不说话,吴凡眉头微蹙,将心中疑惑问出。
他虽早想好退路,可故土难离,终究还是盼着能有一线转机。
在他看来,若烬渊真有这般地利,那被囚禁万年的魔族,又怎会等到今日才动手?这其中的逻辑,根本就说不通。
难不成,是当年那座封禁大阵太过恐怖,连超越化神的存在,都无法从内部强行破开?
话音刚落,其余几人皆摇头苦笑,夜枭子更是撇了撇嘴,眼神里带着几分“你还是太年轻”的意味,双眼一翻,转过头去。
“阿弥陀佛,吴道友有所不知。”智空圣僧对吴凡此次立下的功劳心存好感,耐心解释道,“烬渊乃是上古先辈耗费心血打造的囚魔之地,自不会留下空间裂缝这等隐患。但如今封禁大阵已破,烬渊与外界相通,魔族便有了可乘之机。”
“圣僧此话怎讲?”吴凡毫不在意他人目光,不懂便问,急忙追问道。
“据古籍记载,魔族有一套诡异至极的祭祀之法。”智空圣僧微微摇头,语气中满是忧虑,“他们可以同族精血为引,沟通另一界的魔族故土,强行撕裂两界通道。那边的强者虽受界垒限制,真身无法降临,但分魂却可借由通道依附于宿主身上。如今烬渊与外界贯通,他们已具备了沟通外界的条件。”
除了夜枭子外,其余几人纷纷点头,印证了他的说法。
“原来如此……”吴凡恍然大悟,随即又皱起眉头,语气带着几分不耐,“既然几位早已知晓此事,为何先前从未提及?若真是这般绝境,我人族在此死战,岂不是白白送死?”
“吴道友说笑了。”苍松道长苦笑着摇头,“那终究是古籍记载,真假难辨,我们怎敢贸然断言?更何况,烬渊魔族历经数代更迭,早已不复当年强盛,谁也未曾想过,他们竟真能重现这等上古秘法。”
“罢了。”吴凡摆了摆手,话锋一转,直击要害,“吴某只问一句,若他们真能请来那等超越化神的分魂,我人族还有胜算吗?”
“唉!吴小友的心情,我等感同身受。”苍松道长重重叹了口气,神色沉重,“未得知此事前,我们尚有大半把握,毕竟人族占据人数优势。但如今……只能等万前辈他们归来,再共商对策了。”
这番话虽未明说“必败”,却已暗示此劫难渡。
“那几位可曾联系上万前辈他们了?”吴凡脸色一沉,追问道。
“三日前,我等已再次传去消息。”崇仁居士摇头苦笑,话语未尽,却已不言而喻——至今杳无音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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