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令众魔意外的是，圣祖非但没有因吴凡这番话动怒，反倒摆出一副长辈提点后辈的姿态，淡声笑道：
“呵，你这小辈倒是心思通透。本座也不瞒你，我的确受肉身所限，即便激发这具躯体潜能，也仅能发挥出炼虚初期的战力。单论修为境界，你确实有与我一战的资本。但你可知，对法则的深层理解，绝非一两个境界的差距所能弥补的？”
老魔语气平淡，看向吴凡的眼神里满是嘲弄。
此言一出，下方人族修士纷纷蹙眉，目光齐刷刷投向吴凡。
“这…！”
就连吴凡，神色也骤然凝重，竟一时语塞。他虽早料到对方凭各种手段能将实力推至炼虚境，却没料到对方还能引爆肉身潜能再进一步。如此一来，局势反倒脱离了预判，原本的几分信心也随之动摇。但当他看到下方无数双注视着自己的眼睛，立刻收敛杂念，重归强势，冷笑着回应：
“我尚未踏足前辈的境界，对此的确无从体会。但我也绝非寻常修士，不仅佛道双修，更有数门专门克制魔族的神通，自身修为根基也算扎实，还有三件灵宝护身，想必足以抹平这份差距了。”
听闻此话，人族众人紧绷的心弦稍稍松弛。他们深知吴凡的天罡神雷与佛门功法对魔族有着极强的克制之力，只是对第三件灵宝满心疑惑。世人皆知吴凡持有太极八卦镜，外界亦有传言，那柄其常用的铁棍，亦是一件灵宝，可谁也猜不透第三件究竟是何物。
但无论如何，吴凡这份底气，都给所有人添了一分活下去的希望。
“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既然你执意如此，本座便让你亲眼见识，两大境界带来的法则领悟之差，究竟是何等难以逾越。”
老魔面露讥讽，也懒得理会几件灵宝之事，话音未落，身形便微微腾空，俨然准备即刻出手。
可就在这时，吴凡连忙向后掠出数丈，抬手示意暂缓，于是看向下方人族修士，高声道：“前辈且慢！晚辈还有话说！”
全场目光尽数落在他身上，即便他未曾明言，人魔两方也都猜到了他的用意。
“哼，看来你是想煽动这些人族一同反抗了。”老魔顺着吴凡的视线扫向下方三千修士，冷哼一声，“可在本座看来，这不过是你的一厢情愿而已。就凭他们，也敢与我圣族为敌？”
“敢不敢，自然要过问才知晓！”
吴凡挑眉作答，随即低下头望向人族众人，神情瞬间变得肃穆庄严。
“诸位道友，可敢与吴某联手屠尽魔族，还我天元太平？”
此言如金石裂空，铿锵震耳。一股凛然豪气席卷全场，仿若能直透神魂，令人血热沸腾，恨不得即刻拔剑赴死。
可这番话，对低阶修士或许能一呼百应，在场这些活了千年的老怪物，却个个神色不动。
三千余修士面面相觑，人人脸色涨红，却无一人开口。
不是不想，是不敢。吴凡底细未明，未见真章，没有绝对把握，谁也不肯先押上性命。
见状，十几万魔族顿时爆出一片哄笑，满是揶揄与讥讽。
就连为首的跨界老魔也负手而立，嘴角噙着淡笑，根本不急着动手，只冷眼旁观，像在看一场拙劣的闹剧。
“诸位昔日皆是一方雄主，受亿万人敬仰，何等傲骨！”
吴凡脸色沉下，目光缓缓扫过全场，语气逐次转冷，字字如冰锥刺心：“如今却甘为魔族傀儡，俯首听命，反过来屠戮同族亲人——你们的傲骨何在？颜面何存？”
这话毫不留情，直指痛处。
众人被骂得脸色更红，羞愧垂首，有人目眦欲裂，指节攥得发白，浑身颤抖。
可依旧无人站出。
一众魔族见状愈发张狂，嘲讽笑声更加刺耳，像鞭子抽在众修士心上。
几个脾气暴烈者猛地抬头，怒目而视，可目光触及刹族长四魔，以及那如神只般的跨界老魔，又咬牙低头，眼眶赤红——理智终究压过了冲动。
“吴某知晓诸位顾虑。”
吴凡摇头一叹，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语气稍缓却依旧坚定：“但你们有没有想过，吴某亦有亲人在宗门，整日牵肠挂肚，今日我挺身而出，难道真是为了送死？若无几分胜算，我岂会轻易现身？诸位又何须畏缩？”
这番话终于触动人心。
三千修士齐齐抬头，目光闪烁，眼中犹疑渐退，多了几分动容与希冀。
可刹族长等魔族却眉头微蹙，齐齐望向高空的圣祖。结果见圣祖面无表情，无意干预，众魔便继续冷眼旁观，想看吴凡如何收场。
“吴道友……不，吴前辈，您……您真有把握？非是欺骗我等？”
终于有人壮着胆子开口，声音带着颤抖，却清晰传遍全场。
话音刚落，刹族长四魔四道冰冷目光瞬间锁死那人，如利刃在喉。
那人吓得魂飞魄散，慌忙低头，暗悔失言——这一句话，已将他推到悬崖边。若魔族最后得胜，他连沦为半魔的资格都无，唯有死路一条。
可事已至此，退路断绝，算是彻底与吴凡绑在一起。略一咬牙，他再次抬头，目光决绝。
其余修士也纷纷竖起耳朵，静待吴凡一句准话。
吴凡见状，脸上终于露出一抹淡笑，目光真诚，声音沉稳：“吴某尚未活够，盼与家人团聚，更不忍宗门覆灭，自不会做无把握之事。诸位放心，开战之后，对方四位化神、与这位跨界老魔，尽由吴某一人牵制。此外，这十几万魔族，我亦可替诸位分担三成。只要诸位肯同心协力，魔族并非不可战胜！”
他语气坦荡，含着十足自信。
可众人听了这番话，方才活络的心绪反倒骤然冷却，一个个眉头紧锁，神色疑虑，看向吴凡的目光多了几分不善。
在场皆是人精，岂能听不出其中虚实？前半段尚算合理，后半段却已近乎狂言。
若真能做到，他们自当毫不犹豫响应。可一人独对四位化神、外加一名跨界老魔？
众人或有几分信他能拖住老魔，但若说同时抗衡四尊化神与炼虚强者，无异于天方夜谭。
更不必说还有十几万魔族大军。
这番大话，水分太足，非但未能安定人心，反倒让众人疑心更重——这吴凡，究竟是真有惊天底牌，还是徒逞口舌，把他们当成棋子？
全场再度陷入死寂，比先前更沉，更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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