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长老直视着屏幕中的墨提斯，眼神锐利如刀，语气骤然变得严肃而沉重，一字一句，带着穿透岁月的分量。
“当年，宙斯将你生吞，若不是我拼尽全力，强行将你从他的神识与血肉中救出。”
“你现在早已沦为他的养分，彻底消散在这片宇宙之中。”
“连你，都不复存在，更别说你那位宝贝女儿，她根本没有机会降临在这世间。”
“现在，那个男人又来求你，想让你保住他最后的底牌，护住那支闯下大祸的人类舰队。”
“墨提斯，你有没有想过，一旦他真的翻盘，将我击败，你和你的女儿，会落得怎样的下场？”
“到那时，你被他吞噬的旧怨，他掌控一切的狠辣，谁来替你抵挡？”
“不光是你，还有你视若珍宝的女儿，又有谁能拼尽全力守护她周全？”
话音落下，长老殿内一片死寂，只有冰冷的机械运转声。
在空气中无声地蔓延，将父女之间沉默的张力，拉到了极致。
听着父亲一连串冰冷的质问，墨提斯缓缓抬起头，原本平静的眼眸里终于泛起一丝波澜。
她望着屏幕中那张既熟悉又陌生的脸，声音轻却带着压抑已久的疲惫与失望。
“你曾答应过我，不再让那些肮脏的政治来纠缠我。”
“很明显，你又一次爽约了。”
她微微垂眸，指尖轻轻攥紧裙摆，语气里满是无力。
“我只想安安静静待在一个地方，远离那些尔虞我诈、勾心斗角。”
“可为什么，不管是你，还是我那位所谓的好夫君，都不肯放过我？”
她抬眼直视卡俄斯，声音微微发颤，却异常清晰。
“难道在你们眼里，生命的本质，就是追逐那些可笑到极致的权势吗？”
“父亲，你已经活了数千年。就算给你再多的生命之水，你又能多活多久？”
“你这一生，几乎都在算计里度过，步步为营，机关算尽。”
“为什么就不能卸下那些本不该属于你的重担，选一个合适的继承人，找一处安宁之地，安安心心颐养天年？”
听完女儿这一番近乎说教的话，卡俄斯沉默片刻。
随即轻轻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抹复杂难言的苦笑。
“你啊，到现在还是这么天真。”
“不管是什么种族、什么生灵，一旦失去了权力，还想安稳度日，不过是白日做梦。”
他目光深沉，语气里带着历经岁月的无奈与强硬。
“你之所以能在大地星系安安静静生活，不被人轻易打扰，那是因为我这个老父亲，一直在背后替你撑着、守着。”
“可一旦我倒下、失势，别说你，就连你那几个看似无忧的兄妹，还想过现在这样的日子，你觉得可能吗？”
“我之所以想再进一步，不是贪念那把椅子，只是想帮你把未来所有的绊脚石，全部清除掉。”
“等到大局已定，如果你不想接管这个位置，我便直接禅让给你那位聪慧的女儿。”
他望着墨提斯，声音低沉而郑重。
“我所做的一切，从来都不只是为了我自己。”
看着全息投影中父亲卡俄斯，那一脸恳切真诚的模样。
墨提斯的心没有半分动摇，眼底深处反而掠过一丝极淡的嘲讽。
这位大长老的承诺，她听得实在太多了。
每一次，他都能说得情真意切，眼神温柔，语气笃定，仿佛愿意为她放弃一切。
可每一次，当他的权力再向前迈进一步。
那些曾经温柔的诺言，便会被他随手抛在脑后，被心底永无止境的野心彻底吞噬。
墨提斯早已看透了这位父亲的本质，权力早已刻进他的骨血，凌驾于一切亲情之上。
她的心一片冰凉，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她比谁都清楚，自己再多的劝说都是徒劳。
卡俄斯的执念早已深入骨髓，如同宇宙深处的黑洞，不断吞噬着周遭的一切。
除非他的生命真正走到尽头，否则，他永远不会停下追逐最高权力的脚步。
或许，唯有当他身躯冰冷、彻底化为宇宙尘埃的那一天。
他那永不满足的野心，才会跟着一同消散。
墨提斯轻轻摇了摇头，又疲惫地摆了摆手，眉宇间透着一股厌倦。
她不想再与他纠缠那些早已失效、毫无意义的诺言，语气恢复成一贯的平静。
甚至带着几分疏离的冷淡，直接开口问道。
“行了，我不想再听你的任何承诺，也没有兴趣与你争辩。”
“说吧，这一次，你又想让我做什么？”
卡俄斯听出了女儿话语里毫不掩饰的不耐烦与不信任，胸口微微发闷，一股难以言说的涩意在心底蔓延。
他多想上前一步，认真地告诉墨提斯，这一次，自己真的没有骗她。
他早已清晰地感知到，自身的生命本源在缓缓衰退。
生命力如同指间流沙，悄无声息地流逝。
或许，不用千年，他的生命便会走到尽头。
他所做的一切，哪里只是为了自己？
他不过是想在最后的时光里，扫清所有潜在的障碍。
把一个安稳、强大、没有纷争的帝国，稳稳当当地交到她，或是她那位聪慧灵动的女儿手中。
可话到嘴边，他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比谁都明白，破碎的信任，如同摔碎的水晶，无论怎么拼凑，都回不到最初的模样。
再多的解释，在早已心冷的墨提斯耳中。
也只是虚伪的托词，只会换来更深的不屑与疏远。
卡俄斯缓缓抬起头，不再多做无谓的辩解。
他枯瘦的手指在身前的操控屏上轻轻一点，一道淡金色的权限光束射出。
将关于那支人类舰队的全部机密情报，以长老团最高权限，直接传输给墨提斯。
无数数据流在两人的屏幕上飞速闪过，前线溃败的画面、舰队残骸的扫描图、上将级强者的战斗记录、完整的舰队轨迹与战力分析，一一清晰呈现。
做完这一切，他才彻底收敛所有情绪，脸色变得无比严肃。
声音低沉而凝重，每一个字都带着沉甸甸的分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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