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此刻的人类主舰指挥舱内,灯光冷白,星图光屏铺满整面墙壁,上面标注着各大星系的兵力布防与战局走向。
段攸端坐于主位,指尖轻叩桌面,正与身旁的贾诩低声商议边境防御部署,周身萦绕着运筹帷幄的沉稳气场。
突然,光屏一角弹出雅典娜的通讯请求,急促的提示音打断了两人的交谈。
段攸眉宇间微不可察地蹙起,眼中闪过明显的诧异。
自从两次邀约雅典娜商议联盟,都被对方刻意敷衍爽约后,他对这位神族长公主的感观已然一落千丈。
起初初见时,他曾欣赏她的眼界与格局,误以为她是能与自己并肩、看透星际局势的知音。
可接连的冷落,让他彻底看清,她不过是被母后牢牢困在神族权势牢笼里的鸟儿。
身不由己却始终未曾挣脱,甚至浑然不觉自身的处境。
心底翻涌着几分不悦与失望,换做旁人。
他早已直接挂断,可念及神族与人类的战局纠葛,他终究还是朝身旁侍卫示意,沉声吩咐接通通话。
下一秒,雅典娜那张绝美却带着几分局促的俏脸,清晰出现在主光屏上。
段攸只是抬眸淡淡看了她一眼,神情淡漠疏离,仅仅微微颔首,没有多余的言语,摆明了让她主动开口。
雅典娜看着屏幕里段攸冷若冰霜的神情,那双往日里澄澈的蓝眸微微黯淡,张了张嘴却一时语塞。
心脏像是被无形的手骤然攥紧,泛起细密的酸涩与难受。
她满心都是解释的冲动,想告诉段攸,并非自己有意背弃那份惺惺相惜的默契。
实在是母后执意不肯与人类合作,自己无力反驳。
可她素来聪慧,转瞬便明白,事到如今,再多的解释都显得苍白无力,不过是徒劳的辩解罢了。
她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底的翻涌情绪。
努力牵动唇角,挤出一抹勉强又僵硬的微笑,随即收敛神色,柔声却郑重地开口。
“陛下,刚刚我母后已经松口,愿意与您率领的人类阵营达成合作。”
顿了顿,她望着段攸毫无波澜的眼眸,继续说道。
“只是在正式商议联盟细节之前,还请您即刻调派大军支援我们神族反叛阵营。”
“我与母后反复推演战局,推测父皇不久后,会亲自率领神族主力大军,率先猛攻伽马星系首府。”
“父皇向来狠绝,只要彻底击溃我们,他便会集中全部兵力,转头围剿人类阵营,这是必然的局势。”
这番话落入耳中,段攸原本淡漠的神情终于有了变化,不由得微微一愣,陷入了沉思。
其实此前,麾下谋士司马懿就曾私下提醒过他,断定宙斯会优先铲除皇后与雅典娜这一支中立势力。
可当时朝堂与军营中,绝大多数将领都对此持否定态度。
毕竟皇后与雅典娜早已明确宣布中立,并未与宙斯正面为敌,宙斯按理说不该如此急迫地对内下手;
更何况皇后与雅典娜在神族军中身居元帅高位,手握一整支精锐联合舰队。
更关键的是,掌控西北大区威慑力极强的要塞级巨炮。
正驻守在伽马星系首府,贸然进攻,对神族自身而言也是极大的损耗。
众人都觉得,除非宙斯对皇后恨之入骨,全然不顾星际战局大局,执意要先泄私愤,否则绝不会做出这般决策。
而根据人类探子搜集到的信息,皇后向来行事稳妥,并无任何对不起宙斯的地方。
这也让众人越发觉得,司马懿的猜测的并不对。
段攸指尖敲击桌面的节奏骤然停下,目光沉沉地看向光屏中的雅典娜。
心中对这突如其来的求援与战局推测,陷入了更深的考量。
段攸盯着光屏中雅典娜凝重的面容,脑海中飞速梳理着前因后果,眉头渐渐舒展。
他之所以当初没有采纳司马懿的提议,本就是有着十足的考量。
那位神族皇帝宙斯,向来冷酷狠厉,当年对皇后痛下杀手,若非皇后被其父拼死救下,早已魂消星界。
可这些年,皇后放下了血海深仇,甘愿偏居一隅,闭门不出,只求安稳度日。
从未有过半点报复之举,彻底退出了神族的权力纷争。
任谁来看,即便宙斯无情无义,如今星际大局当前,也不该再对毫无威胁、一心避世的前妻赶尽杀绝。
于情于理,都不符合掌权者的大局谋略。
也正因如此,他才将司马懿的提醒搁置一旁。
可眼下,连一心避战、绝不卷入纷争的皇后,都做出了宙斯会率先发难的推断。
这就彻底推翻了此前所有人的判断,此事已然不能再等闲视之。
毕竟最了解宙斯秉性的,莫过于他曾经的枕边人。
皇后的预判,远比麾下谋士的推演更具可信度,一旦伽马星系沦陷,人类必将陷入腹背受敌的绝境。
想通这其中关键,段攸缓缓点了点头,原本疏离的脸上,勾起一抹看似温和的笑意。
只是那笑意并未抵达眼底,带着几分权衡利弊后的客套。
他看着雅典娜,语气沉稳地开口,刻意放缓了语速,缓和了此前的冷淡。
“你我本就有结盟之谊,之前不过是些许不快,丝毫影响不了你我之间的情谊。”
“这样,你即刻将伽马星系首府的坐标发予我。”
“我立刻下令,在边境星域搭建跨星系传送阵,一旦宙斯果真亲率主力围攻伽马星系。”
“我会亲自率领人类大军,通过传送阵第一时间赶去支援,助你们击退敌军。”
这一句笃定的保证,让雅典娜一直悬着的心彻底落了地。
她紧攥着裙摆的手缓缓松开,肩头微微放松,长舒了一口气。
危机暂时有了转机,她心中泛起一丝暖意。
本想借着这个机会,和段攸多说几句,弥补此前的隔阂,修复两人之间的关系。
可抬眼望向屏幕,段攸脸上依旧是那副客气又疏离的公式化微笑。
没有半分往日的亲近,那道无形的隔阂清晰地横在两人之间。
雅典娜心头刚刚泛起的暖意瞬间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淡淡的失落,眼底的光亮也黯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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