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清和落马以后，有人说纪委的人连夜搜查了他的家，把他书房的墙都凿开了。
又有人说，他家墙里嵌着一个保险柜，外面挡着一幅山水画，打开的时候，金条码得整整齐齐，像银行的库房。
“听说金条旁边还放着一把枪，用红绸子包着。”
“红绸子包枪，这是什么做派？”
“在他看来，那不是赃物，是家底。包着红布，图个吉利。”
还有人说，许清和的情妇账户里，三年流进去六亿多。这些钱从哪来，又流到哪去，够中纪委查一阵子的。
叶明昊办公室里，周绍棠正在汇报市纪委配合调查的情况。
这些天，市纪委一直在配合中纪委十三室做外围核查。
“据了解，许清和扛了几天，头两天还嘴硬，后来证据一件一件往外摆，他撑不住了，把能想起来的人都点了出来。”
“交代了多少？”
“具体内容还不清楚，但光是有名有姓的涉案人员，就有上百个。市纪委最近光是配合初核，就忙得脚不沾地。”
叶明昊冷笑：“他这是知道自己完了，临死也要拉几个垫背的。”
“人到了绝路上，什么情分都顾不上了。”周绍棠笑道，“这些天，渝州被叫去谈话的人不少。有些人进去的时候还端着，出来的时候，后背都是湿的。许清和这个口子一开，怕是要牵出一长串。”
与此同时，各种传言越来越多。
有人说，许清和在里面三天就崩溃了，哭得像个孩子。
有人说，他交代到最后，说了这么一句话：“都到这一步了，我还替谁瞒着？”
还有人说，名单上有好几个市管干部，这几天已经有人被叫去谈话了，出来的时候腿都是软的。
也有人猜测，下一个就要轮到钱秉意了，连哪天抓都传得有鼻子有眼，甚至还说他和许清和两人共同拥有一个情妇，还弄过几次三人行。
周绍棠配合十三室开展工作，随时掌握着相关进度。
根据目前了解的情况，许清和涉及的问题很多：涉黑保护伞、经济问题、人事问题、干预司法……
周绍棠道：“了解到的情况，触目惊心。光是有名有姓的涉案人员，就有上百个，市纪委这边的压力不小。”
叶明昊道：“压力大是好事。说明盖子揭开了，问题都露出来了。一个一个查，一个一个办，不能让老百姓觉得我们只会抓大的，放过小的。市纪委要把队伍组织好，配合十三室把外围的工作干扎实。”
周绍棠点头道：“再大的压力，我们也要顶住。许清和交代的问题，很多涉及到钱秉意，他们两个勾结很深，我估计很快十三室就要对钱秉意动手了。”
叶明昊和周绍棠一起把相关情况给洪道远详细汇报了一遍。
洪道远听完道：“天作孽，犹可违。自作孽，不可活。”
“当年我初来渝州，就感觉渝州的政法系统水有问题，现在终于要水落石出了。”
叶明昊道：“许清和、钱秉意，只是浮在水面上的大鱼。水底下还有什么，早晚都要见光。”
“许清和的材料，已经足够对钱秉意立案。”叶明昊道，“但钱秉意的社会关系复杂，我担心他听到风声，做出过激的事情。”
洪道远点了点头：“这也是我最担心的。他手里有枪，也可能有别的渠道，你们要有预案。”
“宁欢那边已经在外围采取必要的准备，现在是外松内紧，不会打草惊蛇。”叶明昊道。
洪道远道：“拿下钱秉意，政法系统的队伍建设重点，必须要彻底肃清这些贪腐分子造成的恶劣影响，这方面明昊你要多用一些，你和绍棠商量一下，准备一个章程。”
叶明昊点头道：“政法系统的教训深刻，公安、检察、法院、司法，哪个口子都不能松。特别是选人用人，不能只看业务，还要看政治品格。许清和业务能力差吗？不差。可心歪了，能力越大，祸害越大。”
“下一步有必要在政法系统开展专门的教育，结合相关案件，让全市政法干警受受教育。整顿不能只抓人，还要从根子上把风气扭过来。”
“这个想法好。”洪道远表示肯定。
接下来几天，渝州表面上风平浪静。
但暗涌涌动，许多人都在观望。
政法系统上下，人心惶惶，气氛十分压抑。
钱秉意照常上班，照常开会，照常在政法委的走廊里背着手踱步。
只是他的脸色发黑，远远看去，仿佛刚从非洲回来一样。
不过，他的脾气倒是比以前好转了不少。
以前谁送文件晚了半分钟，说话大声了一些，他都能骂半天。
现在就算有人把文件送错了，他也就是摆摆手，说一句“没事”，不过文件他也没怎么看。
“这叫回光返照。”有人小声说。
“别胡说。”
“你瞧着吧，快了。”
钱秉意自己也知道，自己快要完了。
能办的事，他都已经办完了。
该切的切割了，该藏的都藏了，剩下的，就是等，等待最后的时刻到来。
与此同时，根据十三室的要求，市纪委和市公安局的联合工作组，正在昼夜不停地整理钱秉意的外围材料。
5月15日，渝州的天阴得厉害，云层压得很低，似乎酝酿着一场暴风骤雨。
市委政法委工作会在大会议室里召开。
钱秉意坐在主位上，拿着讲话稿，传达上级有关新一轮扫黑除恶工作部署要求，并结合渝州情况进行工作安排。
会议室里的气氛很压抑，有人记笔记，有人拿着茶杯漫不经心地喝茶，有人悄悄拿着手机刷短剧。
这时候，会议室的门开了。
几个穿深色衣服的人走了进来，走在前面的是市纪委副书记谷志坚，后面是市纪委书记周绍棠、十三室主任段鸿飞。
“钱秉意同志，我们是纪委监委第十三审查调查室的，根据有关规定，对你涉嫌严重违纪违法问题进行立案审查，请你配合调查。”
会议室里的空气瞬间凝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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