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一鸣凭借敏锐的洞察力,抓住了那些隐秘线索,并以此为切入点,最终撬开整个案件的突破口。
就在李双接到厉刚那通电话后不久,市纪委的工作人员便抵达了她的办公室,随后将她带到了市委招待所,展开进一步调查。
当她刚刚步入那间布置简洁的问话室,尚未完全平复心情时,一行人便推门走了进来,而走在最前面的,正是副省长江一鸣。
看到江一鸣亲自出现在这里,李双的心瞬间被巨大的慌乱所笼罩。
她完全没有料到,这样高级别的领导竟会亲自参与对她的问话,心跳在那一刻骤然加速,几乎失去了原有的节奏,手心里也不自觉地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她早就听闻过江一鸣的大名,但万万没想到,自己一个副处级干部,竟会直接面对他的亲自问询。
短暂的震惊之后,李双很快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并迅速想通了这背后的逻辑:对方如此安排,显然“醉翁之意不在酒”,真正的目标并非她这样的小角色,而是指向她背后的厉刚。
此时,陪同前来的市纪委负责人严肃地开口说道:“李双同志,这位是江省长,今天由他亲自和你谈话。希望你能够珍惜这次机会,如实、全面地向组织说明情况,主动交代问题,争取获得宽大处理。”
李双立刻挺直了身体,摆出一副端正配合的姿态,语气诚恳地回应道:“请领导放心,我一定如实交代,把所有我知道的情况都向组织汇报清楚,绝不隐瞒。”
江一鸣微微点了点头,示意在场几人坐下,随后便以看似随意的口吻开启了正式的问话。
他并没有一上来就直奔核心问题,而是选择从看似边缘的人际关系入手:“李双,你和王子康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认识的?”
尽管李双表面态度配合,但江一鸣心里清楚,这只是一种应对审查的常见策略,是试图用表面的顺从掩饰内心的防备。
如果直接追问关键问题,反而容易触发对方的心理防御机制,使其下意识地编织合理化的解释。因此,他故意先聊一些看似无关紧要的往事,目的正是为了逐步消解对方的戒备,让她在相对放松的状态下,不经意间流露出那些可能被刻意隐藏的关键细节。
果然,这个看似平常的问题让李双愣了一下,她几乎是不假思索地答道:“大学时期,我们是同班同学,那时候就认识了。”
江一鸣顺着她的话,用平缓的语气继续引导:“这样算来,你们认识也有七八年了吧,感情基础应该挺深厚的。”
接着,他话锋自然一转,切入另一个关键人物:“那你和厉刚又是什么时候开始接触的呢?”
李双明显犹豫了片刻,手指在膝上轻轻蜷缩,才低声说道:“厉书记刚调到洪山市任职不久,他来我们妇联开展调研工作,那次是我们第一次正式见面认识。”
“当时是你主动联系的他,还是他先联系你的?”
江一鸣紧接着追问,目光平静却带着不容回避的穿透力。
李双的停顿更长了,她似乎在内心挣扎了几秒,才缓缓开口:“是我……主动联系的他。”
她的话匣子仿佛被这个回忆打开,语气渐渐带上了情绪:“我读书时成绩一直很好,还是校团委的副书记,在学校里也算是个活跃人物。那时候总觉得自己能力不错,进入社会后一定能大展身手,干出一番事业。可真正进了企业,我才发现现实和想象完全不一样——将近一年时间,我始终被边缘化,做的都是琐碎工作,还要听那些能力平庸的人指挥。后来我实在受不了,就辞职考进了公务员队伍,想着在组织平台上总能实现自己的价值吧。”
她的声音里透出一丝苦涩:“可进了体制,我才明白,光有学历和一腔热情根本不够。没有背景、没有关系,想要出头太难了。那些有门路的人,轻轻松松就能走上关键岗位,而我呢?只能在妇联做一些琐碎的事务性工作,感觉离自己当初的理想越来越远。”
“直到遇见厉刚。他看我的眼神和别人不一样,我能感觉到他对我有那种企图,就像猎豹盯着猎物时的那种专注和耐心。那次调研结束吃饭时,他私下给我留了联系方式,说以后有什么困难可以找他。我知道这是他给我的暗示。我内心挣扎了很久,可一想到自己的处境——命运不肯给我梯子,那我为什么不自己搭一座?最后,我还是主动联系了他。后来……我们就逐渐交往了起来。”
她说到这里,语气变得复杂:“那时候,我和王子康还是男女朋友,甚至已经谈到婚嫁了。我一边舍不得这段感情,一边又忍不住想攀附权力,那种撕裂感折磨得我整夜睡不着。可我太贪心,两个都想要,结果最后还是暴露了。王子康发现了我和厉刚的关系,事情闹得很难看。为了平息这件事,厉刚出面软硬兼施,逼王子康退出,让他和我分手。王子康最后同意了。”
江一鸣一直安静地听着,此时才插话问道:“除了用权力施压,厉刚是不是还给了王子康一笔钱作为补偿?”
李双的眼神明显闪烁了一下,手指无意识地绞紧了衣角,声音有些发虚:“是……是有……”
话一出口,她似乎意识到自己说多了,立刻从回忆中惊醒,连忙摇头否认:“不,没有直接给钱。厉刚只是施压之后,又向他承诺会帮他家人解决工作问题,用这个方式让他让步,并没有现金交易。”
她的解释显得有些急促,试图修正刚才那瞬间的失言,但那一闪而过的慌乱和前后细微的矛盾,早已落入了江一鸣敏锐的观察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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