略微停顿了一下，金月堂继续道：“印度和缅甸，只不过是美帝的走狗，是资本主义的走狗罢了，他们的输和赢，跟我们没有任何关系。况且，他们的军队，也只是资本家养的大一点的狗而已，能和我们的军队相比吗？”
屋里众人一下子都激动起来，方才那点因南亚战报泛起的犹疑，在领袖的几句话，以及人民军战力的绝对自信面前烟消云散。
见状，金月堂趁热打铁：“传令下去，各部队按原定时间表完成集结。六月，准时发起，我们统一祖国的决心和时间不会改变！”他语气斩钉截铁，不留讨论余地。
与会者齐齐起立应答，没有人再提印度，更没有因为南亚战争的反转而担心什么，一个个斗志昂扬的走出会议室。
窗外平壤夜色浓黑，只有金月堂转身望向地图上汉城的位置时，眼里映着的已是一场即将到来的、他认为必胜的闪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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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亚的一次小规模军事冲突，最后演变成最先发起进攻的一方，成了受害者，这事放到任何一个地方说出去，都会以为是天方夜谭，但他就这么真实的出现了。
四月二十五日，印度发动入侵的第四天，新德里就急急忙忙的要求联合国出面调停，要求缅甸解除卡西丘陵里被包围的数万印度士兵，并从己方的西瓦利克地区撤兵。
四月二十八日，卡西丘陵的雨下了整夜。这不是缅甸雨季那种瓢泼的豪雨，而是那种阴恻恻、钻骨缝的冷雾，把腐烂的落叶和硝烟味儿黏在印军士兵的制服上。
被围的印军第17师早已不是什么“进攻矛头”，而成了一群挤在泥泞里的惊弓之鸟。缅军的炮火并不密集，却像手术刀一样精准——专打炊事班和骡马队。到了第四天傍晚，朗布尔渡口彻底丢失的消息传到峡谷深处，随之而来的，是断粮的噩耗。
“我们没有在和缅甸人打仗，”一名锡克族团长在给师部的最后一封电报里绝望地写道，“我们在和我们的胃打仗。”
溃败是从内部开始的。
为了争夺一包压缩饼干，同属第17师的拉其普特营和旁遮普营在泥地里动了刺刀。这种内讧像瘟疫一样蔓延，紧接着是精神上的崩塌。
缅军在山下架起大功率扬声器，不再播放民谣，而是循环播放《泰晤士报》的社论摘要和伦敦电台的嘲笑声。
“……印度陆军引以为傲的战备，如今成了卡西丘陵里的一堆废铁……”
当夜，缅军发动总攻。与其说是战斗，不如说是受降。失去重武器又饥肠辘辘的印军几乎没有组织起像样的抵抗。
数千人试图向南突围，结果一头撞进了缅军预设的雷区；另几千人向北，却发现唯一的生路--那条他们几天前还趾高气扬走过的山路，早已被自己人为了阻滞“缅军追击”而炸毁。
黎明时分，第17师师长S.P.P.托拉特准将在一棵榕树下烧掉了自己的将旗。他没有自杀，也没有顽抗，而是整理了一下沾满泥浆的军装，带着残存的参谋人员走向缅军阵地。
据说他见到缅军指挥官后的第一句话是：“能否借一部电话？我想问问新德里，我现在究竟是该向你们投降，还是该向我的国防部辞职。”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新德里，一场远比前线溃败更为惨烈的政治地震正在发生。
总理府内，尼赫鲁把自己关在书房里，手里捏着那份托拉特请求“体面投降”的电报，指节泛白。窗外，国会大厦那边传来了激烈的争吵声，甚至夹杂着摔杯子和砸桌椅的巨响。
国防部长克里希纳·梅农成了众矢之的。
这位曾经夸口“要在仰光阅兵”的强硬派，此刻脸色灰败，面对议员们的怒火瑟瑟发抖。
“是谁给你的情报？是谁让你相信这是一场轻松的周末战争？”一位来自西孟加拉邦的国会议员指着他的鼻子骂道，“现在好了，我们不仅丢了脸，还丢了西瓦利克丘陵，丢了两个整编师！敌人还没打到恒河，你的谎言就先淹死了我们！”
议会里，反对党发起了不信任动议。往日那些对尼赫鲁毕恭毕敬的盟友们，此刻眼神里充满了冷漠和算计。
有人开始翻旧账，指责政府在处理中印边境问题上的软弱，导致了今日在缅甸的冒进；更有激进的议员拍案而起，痛斥这是“尼赫鲁个人虚荣心的一场豪赌，赌注却是印度的国土和军人的性命”。
消息灵通的人士已经在私下议论，尼赫鲁的政治生命进入了倒计时。那个曾经被西方誉为“第三世界明灯”的领袖，此刻像个犯了错的孩子，面对着全国媒体的长枪短炮，却连一句完整的辩词都组织不出来。
最致命的一击来自军方高层。陆军参谋长蒂迈雅将军未经总理同意，直接召开了新闻发布会。
这位沉默寡言的老派军人，面对镜头时没有穿军装，而是穿着便服，以此表达对文职官员瞎指挥的抗议。他沉痛地宣布：“由于战略误判，我军在卡西丘陵遭受重大损失。在此，我代表全体陆军将士，对政府的情报失误表示遗憾。”
“遗憾”这个词，在那一刻，比任何辱骂都更具杀伤力。
然而，比前线崩溃和内阁倒台更让尼赫鲁窒息的，是外交上的彻底孤立。
伦敦和华盛顿虽表面关切，实则乐见印度碰壁，调停的口吻更像是在看价码；莫斯科则保持了意味深长的沉默，显然不想为一场由印度挑起的烂仗背书。
在走投无路之际，新德里不得不把目光投向东方--投向那个刚刚在天安门宣告新生、正以惊人意志重塑亚洲格局的红色政权。
尽管双方在西藏等问题上尚存芥蒂，但眼下，唯有这个在冷战夹缝中坚定维护主权、且拥有巨大战略纵深的邻居，才有分量按下这场战争的暂停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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