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在远方，而在脚下。
岩帝的巢穴深处，石山底部的地层中，有一条通往地下的裂缝。
裂缝中涌出的不是热浪，而是风。
干燥的、冰冷的、带着尖锐哨音的风。
顾诚从正在瓦解的石山上跳下，落在山脚的碎石堆中。
白色小熊从碎石堆里钻出来，抖掉身上的灰尘，跟在他脚边。
橙色小鸟从空中俯冲下来，落在他肩头，羽毛上沾了一层灰白色的石粉。
手腕上的紫色小龙抬起头，吐了吐信子，然后重新盘好。
怀中的小乌龟探出脑袋，琥珀色的眼睛眨了眨，又缩了回去。
四只小小的元素兽，都还活着。
顾诚迈步走向那条裂缝。
裂缝位于石山底部的一个凹陷处，宽约两米，边缘锋利如刀，是被风长期侵蚀形成的。
裂缝中一片漆黑，深不见底，风声从深处传来，忽大忽小，像是在哭泣，又像是在冷笑。
他没有犹豫，弯腰钻了进去。
地下风穴
裂缝内部是一个巨大的地下洞穴系统。
顾诚在狭窄的通道中穿行，通道时而宽时而窄，宽处可容马车通过，窄处需要侧身挤过。
四壁的岩石被风磨得光滑如镜，反射着净墟刀鞘上微弱的蓝光。
地面上铺着一层细小的石粉，踩上去没有声音，只留下浅浅的脚印。
他走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通道突然开阔。
眼前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穹顶，高度超过千米，宽度无法目测，至少覆盖了整座石山的地下范围。
穹顶的顶部挂满了钟乳石。
不是石质的，而是由风凝聚而成的、半透明的、冰晶状的东西，在黑暗中发出微弱的白光，像无数盏悬在空中的灯。
穹顶的底部，是一个深渊。
风从深渊中涌出，强劲而冰冷，吹得顾诚的衣袍。
他不知从哪里又弄了一件破烂的衣袍裹在身上。
猎猎作响。
风力大到让他几乎站不稳，他不得不将净墟插入地面，稳住身形。
白色小熊用爪子抓住地面，身体被吹得向后滑。
橙色小鸟紧紧抓住顾诚的肩膀，羽毛被吹得倒伏。
紫色小龙缠紧了顾诚的手腕。
小乌龟彻底缩进了壳里，在顾诚怀中一动不动。
顾诚眯着眼，望向深渊。
深渊中，有什么东西在旋转。
那是一团风，一团有形的、有质的风。
它不是透明的，而是呈现出一种灰白色，像是被磨碎的云层凝聚在一起。
那团风的直径超过千米，在深渊中缓慢旋转，每转一圈，就会从深渊底部吸起大量的石粉和碎屑，将它们卷入风眼。
风眼是最亮的地方，那里有一个刺目的白点。
那是核心，是风暴巨兽的心脏。
顾诚感知到了那只巨兽的轮廓。
它没有固定的形态，因为它的身体就是风。
但在风眼深处，在那些灰白色漩涡的中央，有一个隐约的、像鸟一样的形状。
双翼展开，长尾拖曳，头部尖细，像一只巨大的燕子。
它的翅膀每一次扇动都会引发一场小型的龙卷风，它的尾巴每一次摆动都会在岩壁上留下深深的划痕。
这是风帝。
这颗星球上风暴元素的主宰。
顾诚站在穹顶边缘，深渊中的风在他脚下咆哮。
他回头看了一眼肩上的橙色小鸟、脚边的白色小熊、手腕上的紫色小龙、怀中的小乌龟。
它们都在看着他，眼中没有恐惧，只有一种东西。
信任。
他深吸一口气，纵身跃入深渊。
风中搏杀
坠入风眼的瞬间，顾诚感觉自己的身体被撕裂了。
不是比喻，是真的在被撕裂。
那些高速旋转的风像无数把看不见的刀，从他的皮肤上划过，留下密密麻麻的细小伤口。
血珠从伤口中被甩出，瞬间被风吹散，化作一片红色的薄雾，消失在灰白色的漩涡中。
他的衣袍在几息之间就被撕成了碎片，赤身暴露在风暴中。
新生的皮肤，那些经过火焰、雷霆、岩石三重强化的皮肤，在风暴的切割下依然在流血，但比之前好了很多。
雷霆之力让他的肌肉紧致，岩石之力让他的皮肤坚韧，火焰之力让他的伤口快速愈合。
三道力量在他的体内交织，形成一道微弱的防护层，勉强挡住了风暴最锋利的切割。
他调整姿势，头下脚上，净墟朝下，朝风眼深处坠落。
越往下，风越强。
风力大到让他的下落速度远远超过了自由落体。
他是在被“吸”下去，像一块被吸进黑洞的石头。
耳边的风声尖锐到几乎听不见，只有一种持续的、高频的嗡鸣，震得他的颅骨都在颤抖。
他看见了那只鸟。
在风眼的最深处，那只灰白色的、半透明的巨鸟悬浮在那里。
它的身体没有实体，由纯粹的风构成，可以透过它的身体看见背后的岩壁。
它的眼睛是两团旋转的微型龙卷风，深不见底，像两个竖着的、不断旋转的黑洞。
它的双翼展开，翼展超过两千米，翼尖的羽毛。
如果那算羽毛的话。
是一道道细长的、高速旋转的气流，像鞭子一样在虚空中抽打。
风帝感觉到了顾诚的到来。
它的头部转动，那两团龙卷风眼睛对准了正在坠落的顾诚。
它的嘴张开。
那是一个三角形的、像燕子一样的喙，但喙中没有舌头，只有风，高速流动的风。
一道风刃从它口中射出。
那风刃不是普通的风，而是被压缩到极致的、密度堪比钢铁的空气。
风刃的形状像一把弯刀，长度超过百米，宽度只有一掌，边缘薄到透明。
它在空气中飞行时没有任何声音，因为它的速度超过了音速，声音被甩在了后面。
顾诚看见了那道风刃。
雷霆之力让他的反应速度快到能捕捉到超音速物体的轨迹。
他在空中强行扭转身形，风刃擦着他的左侧身体掠过，切掉了他左腰侧的一小块皮肉。
鲜血还没喷出来就被风吹散，他左腰上多了一个硬币大小的、圆形的伤口，深可见肌。
第二道风刃紧跟着来了。
第三道，第四道，第十道。
风帝的嘴像机关枪一样连续射出风刃，密集如雨，覆盖了顾诚所有可能的闪避路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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