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长孙无用收回了手稿,“其实我也是第一次在你这见到了重楼的花长什么样子。大概百年之前,苗疆的药农发现若是把花蕾摘了,重楼的根茎会比之前更粗壮,所以自那之后所有的药农都会将重楼的花蕾摘掉,能开花的重楼就很少见了。”
长孙无用在方可可有些呆滞的眼神里弯腰拿起了两本厚厚的书,“还有你的那些小宝贝,之前我在看的时候就觉得很奇怪,明明有一些我在书上看到过,却总有一些不一致,起初我还以为是我记错了,毕竟那毒经我也只是小时候因为好奇看过一遍,而且你看上去也不像是个不入流的毒修,如果咱们两个人一定有一个人是错了,那一定会是我。但重楼的事提醒了我,于是我回去之后又翻了翻毒经,结果……”
长孙无用把两本厚厚的书递给了方可可,两本书的扉页上写着同样的《毒经》二字,,但明显用料不同,新旧也不同。
“我们两个都没错,只是我看的那本比你看的那本晚了很多年。你知道这么多年来无论是法诀、炼器还是炼药的手法都在更新,人们总会站在前人的肩膀上向前更进一步,这些都骗不了人。”
方可可看着放在膝盖上的两本书,翻开了旧的那本,熟悉的文字一下子充斥在了她的脑海里,“所以我真的死了有百年了?”
“至少吧,”长孙无用眨了眨眼睛,身子向后仰了仰,双手撑在了田埂上,“过了百年,想要再查明白你到底是谁也没那么容易,至少不能拿着你的画像挨个去问,认识你的人一百个了至少死了九十九个,不知要找到猴年马月去。”
“所以还是没有结果喽?”
“也不能这么说,直截了当的方式找不到,也还有些其它办法可以试试。你是苗疆人,这里是兖州,两地隔了十万八千里,看你衣着不像是个在外闯荡的游子,你就算是要做鬼也该是个苗疆鬼,不该是个兖州鬼,你能跑到兖州来一定是有问题的。”
“可是我记不得了。”
“知道你记不得,所以我去翻了翻即墨楼自己的史册,没了那些虚头巴脑的野史之后我还真找出了一些东西。”
“这时候了就别卖关子了。”
“倒也不是卖关子,只是这些推测都是我的主观臆断,做不得真。这百年来苗疆地界其实没发生多少大事,除了前些年华胥西苑彻底现世以外,就只有一件事算的上大事,那还是百年之前,苗疆地界相传有至宝现世,这至宝是真正的好东西,好到即墨楼的卷宗都没有记载是什么,只知道去争抢的不再是各宗门的新秀弟子,而是那些坐在掌门位置的人,田几亩,老教主,就连谢天元都去了,你知道他们是谁吗?”
方可可茫然地摇了摇头。
“就是……”长孙无用一时也不知该怎么解释这些人物,突然他想起了什么,“说来也巧,现在聚在水云涧里的好像也是这批人。不过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去争抢的人里自然少不了西风夜语,两边一见面更是打的天昏地暗,是少有几场波及到凡人的大事,当时滇国也算得上是强胜,可在那之后便一绝不振,整个苗疆地界连年战乱,楚汉两国也顺势南下,想要来分一杯羹,若不是苗疆十万大山里的毒虫毒瘴,怕是早就没有滇国了。”
“有些扯远了,那场大战在死了不知道多少人之后也落幕了,那传说中的至宝也不知去了哪里,但事事都有两面性,这大战里也出了不少新生代的才俊,如今都是各门派的中流砥柱,而西风夜雨则更甚,出了一个往前倒五百年都排得上号的人物,风笑尘。在那场大战之后的二十年里他走遍了九州,成了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绝世鬼修,可突然之间又消声觅迹,直到最近才重新出现,只不过这次却出现在了兖州。”
“把这一切结合起来,你的来历也就不难推测了。风笑尘是鬼修,他只要三魂,用不着七魄,所以他大概率掳来了数不清的尸体,夺取三魂之后便将尸体都随意埋在了这里,阴气郁积难免会有一两个成了你现在的模样。”
“那还有救吗?”
“死的人太多了,想找到你的具体信息确实是难了些,招魂是行不通了,但缺了魂有缺了魂的做法,少了魄有少了魄的做法,。”长孙无用看向了方可可,“你要亲自去挖挖你的尸体吗?”
“挖出来就可以离开这吗?”
“至少从我看到的书里是这么说的。”
“不用变成大猫?”
“你这种情况得换个方法,有没有考虑过做个僵尸?说不定再修个百余年还能修成魃,也算是不枉此生了。”长孙无用又掏出一本小册子丢给了方可可。
方可可随手翻了几页,讲的都是炼尸之术,她把小册子就放在了一旁,弯起了双腿,托起了自己的腮帮子,好一阵儿沉默之后才开了口,“你不怕我变成僵尸之后为祸人间?”
“我只答应了让你出去,至于你出去之后怎么做是你的事,若真是为祸人间,自有人来除你,不过就你这点爱好,”长孙无用指指周围的毒草毒花,又指指角落里养着毒虫的罐子,“你要怎么为祸人间?充其量也就比我强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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