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西县!
谢玉萍和张岗站在县酒店门口,张岗还有些奇怪,“不是张县长亲戚吗?怎么会住在酒店?”他想着既然是亲戚,应该住张县长家里才对。
谢玉萍听到这里,冷笑了一声,“住家里?你倒是想得美。我问你,亲戚就该住家里?这是哪家子的道理?”
张岗被她这一句噎住了,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谢玉萍也没等他回答,自顾自地往下说,“你忘了昨晚的事儿了?你那大姑,亲大姑!小时候还抱过你、给你塞过糖吃的大姑!她昨晚是怎么对我们说的,还有谢才昆一家,他们又在怎么拒绝你的,他们都是你亲戚,你找他们帮忙,他们怎么不帮你?不请你住在家里?”
张岗张了半天嘴,发现根本无话可说。昨晚被拒绝的羞辱感,又涌上了他的心头,他以后也不会再去求大姑,再去求谢才昆。
谢玉萍也不再想要说这个,她自己其实也一样,甚至更加变本加厉。对她来说,亲戚就是用来利用的,没有利用价值,谁会去理会?血缘关系不过是张遮羞布,遮住了利益交换的真相。
她从小就知道,那些逢年过节走动的亲戚,那些嘴上说着一家人不说两家话的至亲,哪一次不是带着目的登门?要么是借钱,要么是托关系,要么是借着你的光去办他们自己的事。
她太熟悉这套游戏规则了,甚至比大多数人玩得更溜。她对张岗说道:“走吧,我们进去找人。”她来这里是要找人的,而不是站在门口。
两人走进酒店,按照纸条上给出的房间号,两人来到三楼307房间,那位周山崇就住在这里。谢玉萍示意儿子张岗敲门,她也不知道现在人在不在房间,先敲门试试。
张岗有点忐忑的上前,还是敲响了房间门,第一次敲门,没有人应。张岗回头看了一眼谢玉萍,她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只是下巴微微抬了一下,示意他再敲。
他又敲了一次,这次稍微重了一些,里面依然没有动静。
走廊尽头传来电梯到达的提示音,叮的一声,轻而脆。然后是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有人拖着行李箱从走廊那头走过来,经过他们身边时,好奇地瞥了一眼,又匆匆走远了。
张岗垂下手,退了半步,压低了声音:“妈,好像不在。”
谢玉萍没接话,她说了一句,“再敲一次。”声音不大,但语气里有种不容置疑的确定。
张岗深不知道母亲为什么这么执着,也不确定周山崇到底在不在里面,但他还是抬起手,再次敲了两下。这一次,房间里出现了声音。
房间门打开了,一个三十来岁的男人站在门口。穿着一件深灰色的T恤,袖子随意卷到手肘,身形不算壮硕,但肩膀的线条很直,站在那里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架势。
男人的目光从张岗身上扫过,又落到谢玉萍身上,再回到张岗脸上,来回两次,然后微微皱起了眉,他不认识他们。
谢玉萍也在打量男人,第一眼看过去,这个男人不像是混混,像是挺有身份的一个人,这样的人,应该值得信任。她虽然上门,肯定也要观察,也不希望遇到不值得信任的人。
“你们找谁?”男人问了一句,声音带着一种礼貌但疏离的客气,像是一个不习惯被陌生人打扰的人,把烦躁压在了教养下面。
谢玉萍这时走上前,脸上带着笑容,“你好,请问你是周山崇周先生吗?”
周山崇点点头说道:“我是。”周他的目光这时候已经收了回来,不再在两个人之间来回扫视了,而是固定在谢玉萍脸上,似乎在等她继续说下去。
谢玉萍连忙说道:“周先生,你好,我们过来,是找你有点事情。”她没有说是什么事情,对方也应该知道,有些事情在门口是说不清楚的,站在走廊里说更不合适,必须先进了那道门槛,坐到屋子里,才能把话头真正打开。
周山崇听到这里,目光在两人脸上来回扫了一圈,像是在掂量什么。他眉头微微皱起,嘴唇抿了抿,沉默了片刻,最终还是侧了侧身,低声说了句:“进来吧。”他让出半扇门的宽度,右手从门框上松开,顺势朝屋里做了一个幅度很小的请进手势,动作里带着几分不情愿的客气。
谢玉萍倒没怎么犹豫,朝他微微点了下头,眼神平静,随即迈步走了进去。张岗跟在后面,脚步放慢了些。经过周山崇身边时,他余光瞥见对方正伸手去够门边像是在犹豫要不要把门带上。
张岗连忙开口:“周先生,我来关门吧!”
周山崇听了这话,侧头看了他一眼,目光里带着点意外,又似乎有几分释然。他没多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便转身朝屋里走去。
张岗赶紧伸手,握住门板,轻轻往回一带,把门关上。
周山崇走进屋里,屋里并不宽,就是普通酒店房间的模样,一张床、一台电视、一个简易衣柜,窗帘半拉着。他没有急着招呼,只是抬手朝窗边那两把椅子随意一指:“坐吧。”
他的话音轻描淡写,像是两人找过来根本不算什么大事,反正他肯定,他们总会开口的。
谢玉萍和张岗对视一眼,各自落座。椅子是那种廉价的布面折叠椅,坐垫有些塌了。周山崇不紧不慢地在床沿坐下,他的目光从两人脸上淡淡扫过,“说吧,找我什么事情?”
他说话的时候,右手拇指无意识地在左手虎口上慢慢画着圈,眼睛却从谢玉萍脸上移开,望向窗外那片被窗帘遮去大半的天空,仿佛这个问题只是走个过场,对方的来意他早已心知肚明。
谢玉萍坐在椅子上,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她抬头看了看周山崇,目光里带着一种复杂的神情,“周先生,我这才过来,是为了我儿子的事情。”
她的声音起初有些紧,说了一句之后反倒放松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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