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个时辰，器灵终于坐不住了。
祂开始怀疑，是不是测试仪出了故障？
可这个念头刚一浮现，便被祂自己否决——这座圣殿的一切都是主人亲手炼制的，绝无出错的可能。
可既然没出错，为什么还在测？
就在这时，一道比整个圣殿更加浩瀚、更加古老、更加深邃的意志，无声无息地降临了。
上界，无上元界深处，那座沉寂了无数纪元的辉煌圣殿中，一位永恒至尊骤然睁开了双眼。
两行道光从祂的眸中射出，如同划破无尽长夜的晨曦，照亮了层层叠叠的维度。
祂的目光穿透一切屏障，落在圣殿之中，落在那座仍然亮着幽蓝光芒的平台上，落在那道青衫身影上。
“嗯……等了无数元纪，终于出现了吗？”
那声音很低，低到像是自语。
可祂的神念已经探入了圣殿。
此时，幽蓝色的光芒终于缓缓熄灭。
那道通报声响起，平静如水，却如惊雷：
“年龄三十万岁，资质：尊极道种（极），无上，请通过下一关。”
广场上，只剩下兰风一个人。
他沉默地走下平台，衣袂翻飞，脚步沉稳，仿佛那三个时辰的等待，与他毫无关系。
而虚无空间中，器灵已经彻底僵住了——祂甚至忘了去宣布第二关的开启。
那行字，还在祂的感知中微微发烫。
尊极道种，极。无上。
那意味着什么，祂比任何人都清楚。
祂愣了很久很久，才缓缓回过神来，身影微微晃动，随即化作一道流光，向着圣殿的最深处飞去。
祂知道，这个消息，必须立刻报给主人。
而在无上元界深处，那道伟岸的身影已经收回了目光。
祂重新闭上双眼，嘴角却浮起一丝几乎不可察觉的弧度。
两行道光，缓缓沉入祂的眼帘深处。
那座辉煌的圣殿，重新归于沉寂。
只是这一次，沉寂之中，多了一点什么正在悄然涌动的力量。
器灵本想立刻去通报主上，结果没离开多久便收到至尊的圣谕：“本尊已知晓，继续你的职责。”
……
第二关的入口，是一道并不起眼的光门。
可当兰风与湳祁并肩踏入其中时，脚下的空间骤然延展，如同一幅被瞬间展开的无尽画卷。
他们落在一片广阔得近乎荒谬的空间中——足有百万平方公里，四野无界，上下无垠，仿佛被某种力量从现实世界中剥离出来的孤岛。
四周漆黑一片，只有某种深沉的、仿佛来自宇宙最初的微光，在极远极远的地方若隐若现。
那些光不亮，却让人的神念无法穿透，如同被一层看不见的帷幕阻隔。
系统的声音从虚空中传来，不带任何情绪：
“此关测试准圣真身的承受极限。不得使用任何外力，仅凭己身坚持一炷香时间——无限攻击，随时可叫停，随时可开始。”
兰风与湳祁对视一眼。
两人几乎同时开口：“要不，先试试？”
话音落下，两人被一道无形的力量瞬间分隔开来。
他们能看见彼此，却仿佛隔着一层无法跨越的透明壁垒。
一切试图分担或协力的手段，在此处都被彻底封死。
“开始。”
声音落下的那一刻，无数道光束从虚空中激射而出。
那些光束并非寻常的法则之力，而是被压缩到极致的准圣级道光，每一道都精准地锁定着他们气息的核心节点。
它们不追求一击毙命，而是如潮水般绵绵不绝，一层层地叠加，一层层地渗透——在穿透护盾的瞬间，又立刻融入对方的道基之中，仿佛要将其从内部撕裂。
兰风撑开护盾，那些光束落在上面，激起细密的涟漪。
他试探性地回击了一记，剑意穿透虚空斩向光束的来源——却仿佛斩入了水流，既无阻力，也无反馈。
那些道光，是超越他目前所理解层次的力量，出自天元至尊的手笔。
它们没有源头，没有终点，只是一段被设定好的规则在持续运转。
三分之一炷香的时间过去了。
兰风侧目看去，只见湳祁的身影在道光中已经开始微微晃动。
他的护盾上布满裂痕，气息已经出现明显的波动。
又过了几息，湳祁终于低吼了一声：“停！”
道光在那一瞬间全部消失，如同从未存在过。
兰风也跟着叫了停，两人重新出现在同一片空间中。
湳祁的脸色惨白如纸，额角的青筋还未完全平复，神躯上的道伤犹如刚刚经历过一场生死搏杀。
“如何？”兰风问。
“难。”湳祁苦笑，“以我目前的状态，最多只能撑三分之一炷香。再撑下去，怕是真的要伤到根基了。”
他顿了顿，“除非……能在短时间内再突破两境，跨过两百境的门槛。可那两道门槛，岂是说跨就跨的？”
他说完，自己摇了摇头，显然也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事。
可他话音落下时，兰风的目光却微微一动。
“当年洪河与我一战时，你是见过的。”
兰风缓缓说，“他的境界，是靠其他三祖的加持才短暂推上去的。虽然那是外力，可在这里，规则说的是‘不能使用外力’——但若是你接受的，是我主动输出的能量呢？”
湳祁怔住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这算不算取巧，却又咽了回去。
半晌，他才低声道：“兰兄，你的意思是……”
“我分你一些能量。”
兰风的声音不大，却带着笃定，“不多，我预估了一下，你应该能承受我的总能量的百分之一。足够你暂时跨过两百境的门槛。这里的法则源头极为完整，恢复起来很快，这点消耗对我而言算不了什么。”
湳祁沉默了很久。
他低着头，掌心微微攥紧，像是在掂量这份提议的分量。
他知道，这份助力对他而言意味着什么——那是他一个人永远无法企及的门槛。
可他也知道，接受得太多，自己的道便会留下别人的影子。
“好。”他抬起头，眼中已经没有犹豫，“就百分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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