劫之光影在消散前的那一瞬间,恢复了片刻的清明。
祂没有怨言,没有愤怒,也没有对操控祂的存在作最后的控诉。
祂只是望着兰风,如同一道在完成被扭曲的使命后终于回归自身本质的存在,安静地散尽了最后一丝残留的亮光。
兰风站在那片正在愈合的虚空中,低头看着自己那双几乎无法握成拳的手。
裂缝遍布拳面,道韵的残留正在缓慢地修复那些裂痕,但那种疼痛是真实的,如同千万年的修行被压缩进一场战斗的余震。
他没有倒下。他站在那里,整座宇宙都在寂静中看着他。
那道门,终于为他完全打开了。
他的身后,那扇门透出的光,正在缓慢地覆盖他身后每一道尚未愈合的裂痕,那道认证终于在最后一刻降下,那道光落在他的肩上,不重,却带着一种终于抵达终点时的沉静与笃定。
亘古苍茫的太初道墟之中,那沉寂了无尽岁月的道域本源,忽如惊雷破空,骤然震颤。
漫天桎梏万古不破的维度壁垒,在那一瞬间无声消融,宛如冰封千里的长河在春日初霁时轰然崩解。
极致温润、却凌驾于诸天之上的七彩霞光,自无上元界最核心的道源深处垂落,穿透亿万重时空夹缝,跨越无数荒古位面,尽数倾泻、笼罩于兰风周身。
霞光流转,不炽不烈,却带着太初道墟开天辟地以来最纯粹的大道本源之力,涤荡十方寰宇。
顷刻之间,天地大变——道墟之内,沉寂了不知多少纪元的先天圣音次第苏醒,古老苍茫的大道梵音层层叠叠,响彻无数位面。
那不是生灵的颂唱,而是诸天大道自发的共鸣与朝拜。
万千细碎道纹自虚空浮现、飞舞、轰鸣,如同无数远古道尊躬身庆贺,为这位逆势证道的存在献上最高的礼敬。
异象不止局限于无上元界单一位面。
下界万宇、无尽星空,尽数被福泽笼罩。
凡身受亘古顽疾、仙痕旧伤缠身的修行者,周身病灶寸寸消融,枯朽道体重焕生机;
凡深陷执念、心神困顿者,心头阴霾尽散,灵台澄澈如初;
凡困于境界桎梏、卡关千载万载者,修为桎梏无声松动,道途豁然开朗。
这是独属于超越祖神证道强者的天地洪福,是太初道墟对一位逆天行者最极致的馈赠。
诸天异象攀升至顶峰、万道轰鸣震彻寰宇之时,一道威严浩瀚、超脱一切时空规则的天梵之音,自无上元界之巅缓缓降下。
那声音不分远近,响彻每一方位面、每一处角落,震彻古今未来,回荡在所有生灵耳畔,庄严神圣,无可亵渎:
“下界准圣兰风,不畏规则偏颇,敢逆宿命不公,直面万古无双命运大劫!身负得天独厚之先天造化,持不屈不灭之铁血道躯,鏖战世间不世俱灭劫难,碎天劫桎梏,破万古定数!
今功成道就,登临太初绝世祖神之境,立不世之奇功,开万古之先河!尊太初道墟本源法旨,特授无上封号——墟劫圣祖!”
一声封号落定,诸天骤然寂静一瞬,随即爆发出更加狂暴的大道轰鸣。
世间祖神万千,皆循天道秩序、顺岁月本源而生,冠以普通祖神尊号,受天道桎梏,被宿命束缚。
唯独兰风不同。
他生于下界外围贫荒宇宙,成于俱灭浩劫,以墟为根,以劫证道,逆命成神,超脱凡俗祖神桎梏。
昔日仙王境,超脱众生,号混沌仙王;仙帝境,极致道途,号极道仙尊;今登祖神之位,再破常规,独称墟劫圣祖。
一境一超脱,一步一逆天。
无尽霞光再度暴涨,化作无垠道泽灌入兰风体内,洗刷他历经血战的道躯,淬炼他新生的圣祖道果。
周身流转的不再是寻常神道气息,而是混杂着太初本源与劫灭道韵的无上神威,苍茫、霸道、神圣、超脱。
无上元界,天元至尊端坐于圣宫之中,望着那道正在霞光中凝实的身影,发出一阵压抑许久的朗笑:
“哈哈哈哈!这才是我天元的亲传弟子!一经成祖,便是万古不出的圣人之资。别人突破后都称祖神,我这徒弟,叫圣祖!痛快!我太初道墟——终于有望了!”
而在无上元界的另一处空间,那片被厚重黑雾笼罩的区域中,一道身影沉默地伫立,寒气自他周身无声蔓延。
他的目光穿过层层空间,落在那道正在霞光中晋升的身影上,那目光中翻涌着的不甘与怒意几乎要凝成实质:
“这也能让他活下来?无始无尽,两个早已行将就木的废物,临死还要反咬主人一刀。连本尊精心培育的俱灭血劫都折了进去——真是可恨。”
他微微停顿,那声音愈发阴沉,“小辈,你也别高兴得太早。等你踏入无上元界,本尊有的是时间陪你慢慢玩。洗净了脖子,等着本尊的怒火吧。”
虚空之中,那道封号余音仍在层层扩散,传遍太初道墟每一处角落。
外围宇宙那些曾与兰风有过交集的存在,无不为之动容——他们记忆中的那个身影,如今已经走到了他们连仰望都无法企及的高度。
中部宇宙的五大联盟,所有残余的觊觎与不甘,在听到那道封号的瞬间尽数化为死灰。
而星盟的强者们,则在那道天音落下的同一时刻,挺直了腰杆,仿佛与有荣焉。
核心宇宙中,向东与苍云也在各自的静修之地听到了那道封号。
他们沉默了很久,随即不约而同地露出了一道极淡的自嘲笑意。
那种差距,终究不是靠努力就能抹平的。
但他们没有停下的打算,那条路已经有人走通了,而他们想做的,便是沿着他踏出的那道足迹,走得更远一些。
成祖之后的兰风,周身气象焕然一新。
身后,一道代表着大道轮转的法则明轮缓缓转动,七彩道光如星河垂落,将整片虚空映照得神圣而浩瀚。
身上的青衫已被一件以金色为底、五彩流转的华袍所取代——袍面波光粼粼,偶有法则纹路一闪而过,如同一片正在呼吸的活着的天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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