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外玉阶纤尘不染,两侧万年仙灯次第亮起,暖金色光晕流转,驱散九天万古寒凉。殿内早已备下琼浆玉露、上古仙肴,桌案铺着流云云锦,摆着千载不凋的灵卉,温好的仙酒盛于琉璃盏中,氤氲着浅浅酒雾,暖香袭人。
众人依次落座,分宾主而坐,无九天君臣尊卑之分,无仙魔族群隔阂之界,唯有故友重逢的温润与久别重逢的珍重。
初昕坐在东华帝君身侧,指尖轻捻一盏温酒,眸光温柔扫过席间众人。眼前景象,是她数万载光阴里,从未敢轻易奢望的圆满。
“难得我们重聚于此畅饮,只是还差了折颜那个花凤凰和瑶光。”少绾端起酒杯一口饮尽,语气调侃的说道。
话音落,满堂温柔笑语微微一顿。
少绾支着下颌,红衣漫染桌前流云锦缎,眼底带着几分戏谑的笑意,坦荡又鲜活:“那老凤凰最是爱凑热闹,三界盛世、故人筵席,少了他的好酒与碎话,总归是缺了几分趣味。还有瑶光,当年也是随我们一同征战洪荒、纵横四海的旧人,万年别离,想来也沉寂许久了。”
她这话一出,席间几人皆是莞尔。
数万载光阴倏忽而过,洪荒旧友四散别离,或闭关静修,或避世清闲,或沉沦劫数,岁岁年年,各守一方山河,难得齐聚一堂。
“你们回来,想必折颜和瑶光都已经知道了,说不定他们一会儿就来了。”东华帝君语气平静的说道。
“对啊!说不定折颜和瑶光会带着瑶光那小徒弟一起来。少绾,你说不定还得给些见面礼呢!”初昕闻言,笑着附和道。
初昕一语落地,席间瞬时漾开融融笑闹。
少绾眉眼倏地一亮,眸光鲜活灼灼,红衣衬得她面色明媚肆意,挑眉笑道:“哦?瑶光收了徒弟?倒是新鲜事。那丫头素来清冷寡淡,不问俗事,竟也肯费心教养后辈了。”
在她记忆里,瑶光素来是洪荒战场上最孤直的一抹清影,杀伐利落,心性冷硬,常年独居瑾瑜宫,疏离凡尘烟火,不染半分俗世热闹,万万想不到会有收徒传艺的一日。
“洪荒旧友渐渐归宁,三界岁岁安稳,她心境自然也与从前不同了。”墨渊淡淡开口,语声温润平和,眼底带着岁月沉淀的通透,“乱世需利刃,盛世需温良,如今四海无争,山河安定,她不必再终日紧绷守战,守一方星河、渡一位后辈,亦是闲中清欢。”
百世凡尘历练,让他最懂心境变迁。世人执念、性情,皆随世道境遇流转。乱世人人皆身不由己负重前行,盛世方能卸下铠甲,寻得几分随心自在。
墨泽执盏浅笑,素衫清雅,眉眼温柔恬淡:“想来定是个聪慧乖巧的孩子。瑶光上神心性端正,严苛自持,能被她亲自教养,必定根骨极佳,品性不凡。”
“既然是故人亲徒,见面礼自然少不了。”少绾抬手一挥,随性又坦荡,周身流转的洪荒本源微光细碎璀璨,“我沉寂轮回百世,如今道基圆满、本源归位,身上不缺上古珍宝、洪荒灵物。待他们来了,我便挑一件最契合仙途的至宝赠予孩童,也算沾一沾这盛世新生的喜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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