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是问题就可以解答。
但前提是读懂问题。
柳笙曾经对自己的运算能力很自信。
再加上有“世界”这个外挂，向来所向披靡。
然而此时，她硬着头皮尝试推演。
一道道推演逻辑在意识中展开，化作无数分支，代表着无数个切入口。
可是没有用。
无论她如何选择切入口，进行多少轮演算，最终都会在某个环节失效。
仿佛进入的路径都已经被提前封死。
提前？
柳笙若有所思，再次切换观察坐标。
读取更早的时间序列截面。
依旧如此。
转向更遥远的未来，结论也没有改变。
无论在哪个时间点上，她的破解思路依旧是无效的。
这是防御措施？
还是……她的认知架构维度依旧不够？
如果她所观察到的只是某个高维结构投落下来的残缺截面，那么她得到的条件自然不完整。
条件不完整，运算量再大，也不可能获得正确答案。
要怎么进入更高一层的认知维度？
柳笙正思索中。
忽然，她感知中的时间序列一点点模糊。
像是星星点点的水痕落在水墨画上。
墨色洇开，笔痕模糊。
刚刚还清晰可见的过去与未来叠加在一起，化作无法分辨的混沌。
她无法切换观察坐标了。
等于被困在原地。
除了时间以外，空间也开始崩坏。
构成空间的数学关系突然失去稳定性。
原本稳固的规则簇如同山川倒塌。
一簇簇瓦解成不成逻辑的字符。
不止如此，庞大的信息流中枢也在飞快崩解，无数数据混杂，信息流失去方向，再也无法分辨来源和去向。
信息长河翻涌倒卷，将崩塌的一切湮没。
怎么回事！
柳笙无法描述。
只能感应到有某种无比庞大的力量正在降临，虽然她什么都没看到。
能彰显这种降临的只有规则的失效。
时间、空间、因果再也无法成立。
就连柳笙的意识，也被逐层拆解。
没有疼痛。
没有挣扎。
只有毁灭。
最后。
一切重归于茫茫一片白。
而柳笙，也不复存在了。
……
【高维解析结束。】
【你失败了。】
面板上的内容几乎没有任何区别。
只是在【解析完成度】上稍微提升了0.58%。
柳笙还来不及感受这种挫败。
一种迟来的痛苦已经追上了她。
那不是皮肉撕裂的痛。
也不是神魂受创。
而是构成“柳笙”这个存在的一切规则，被一层层剥离拆解，近乎于意识上的凌迟酷刑！
有那么一瞬间，柳笙仿佛消失了。
变成彻底的空值。
“姐姐，你怎么了！”
凌小树感应到柳笙的痛苦。
扑了过来紧紧将她搂在怀里。
草木清香抚平意识上的崩解，柳笙重新找回了自我的边界，一点点确认自己还活着。
“我……没事了。”
柳笙闭了闭眼，压下残余的战栗。
“最后那……到底是什么？”
“是我触发的吗？”
【信息不足，无法判断。】
柳笙皱了皱眉。
连“世界”都无法推演，说明现有信息远远不够。
尽管想到方才的感受还有些心有余悸。
但柳笙不打算浪费时间。
深吸一口气，再次投身于高维解析中。
这一次，她没有急着接近信息流中枢，而是先编写了一个隐匿程序。
抹去自身因果扰动，伪造成背景信息波动，试图让自己成为信息流噪声中的一部分。
柳笙在想，说不定那可怕的力量就是天衍文明的防御手段，因为她那蹩脚的破解，才不小心触动了警戒遭来灭顶之灾。
然而，当她再次接近信息流中枢，隐藏在噪声中寻求突破的时候。
那股力量依旧降临。
时空崩溃，一切归零。
【你失败了。】
柳笙压抑着内心战栗。
回想起最后所见。
这一次她看得清楚——在时间序列的两端，都是一片空白。
力量降临的时候，就是两端空白的迫近，直至将她的意识彻底抹去。
也就是说，只要她存在于这条时间线上，她再怎么躲藏，开始和结局都已经注定。
难道是她进入高维解析那瞬间就被盯上了？
也不是不可能，对于天衍文明来说，无论她从什么时间点切入，都能被看得一清二楚。
那么——
如果她从这条时间线上跳出来呢？
这就意味着她要进入更高一层维度。
于是第四次进入，她尝试将不同时间分支纳入感知，多重时空如同万花筒一样展开。
只是，她这次看得更清楚了。
也更绝望了。
因为所有分支的尽头都是同样的空白。
所有时间线上的柳笙都茫然了。
直到再一次，被降临的庞然同时碾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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