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人，”老关照说，“年轻的时候，是什么样子，和后来，走的路，未必有关系。”
这句话，说完，老关照没再继续，两人就那么，拔着草。
第三天，沈无极和顾行，主动提出，去水塘边，钓鱼。
“水塘里有鱼？”裴清问。
“有，”老关照说，“以前，我放的，三十年，应该，繁衍了不少。”
两人找了些树枝，做成简单的鱼竿，坐在塘边，钓了一下午，钓上来七八条，不大，但够吃。
晚上，老关照用那些鱼，做了一顿鱼汤。
吃饭的时候，顾行说，“这几天，是这几个月来，最安稳的几天。”
“安稳，是好事，”老关照说，“但是，记住，这种安稳，是借来的，不是常态。”
顾行点头，没再说话。
第四天，裴清找了个时间，和王也单独谈话。
两人在山谷的边缘，找了块石头坐下。
“这几天，你养丹的状态，怎么样？”裴清问。
“还在，”王也说，“但是，感觉，比刚凝结的时候，稳了一些。”
“那就对了，”裴清说，“养丹，前期，最容易出问题，是因为，那颗丹，刚凝结，还很脆，稳下来之后，就好多了。”
王也点头，又问，“这几天，你在做什么？”
“在想事情，”裴清说。
“什么事情？”
“老关照说的那些话，”裴清说，“关于江怀远的过去。我在想，这件事，对接下来的路，会有什么影响。”
“你觉得，会有影响？”
“一定会，”裴清说，“老关照，原本，是不打算，深入参与这件事的，他这次出门，找沈长老那条线，已经，是他第一次，主动去推动一件事了。现在，知道了他和江怀远的关系，我觉得，他不会，就这样，停在让顾行作证这一步。”
“你觉得，他会去找江怀远？”
裴清沉默了一会儿，说，“不知道。但是，三十年的事，压在一个人心里，不会，平白无故地，浮出来。这次，是因为，江怀远的事，正好，撞上了眼前这件事，老关照，才说了出来。说出来之后，他自己，心里，可能也开始，在想，要不要，做点什么。”
王也想了想，说，“他刚才说，三十年的话，没人听进去，现在，他可能在想，三十年后，会不会还是一样。”
“是，”裴清说，“但是，三十年后，多了一件事。”
“什么事？”
“我们，”裴清说，“三十年前，老关照劝江怀远，是一个人劝另一个人。现在，老关照如果，再去面对江怀远，他不是一个人。这件事，沈无极、顾行、还有我们，正在做的，本身，就是，对江怀远那条路的一种，挑战。如果，老关照，想，再做一次三十年前没做成的事，现在的局势，对他来说，是个，新的切入点。”
王也听着，把这些话，在心里过了一遍。
“如果，老关照，真的，要去面对江怀远，”王也说，“我们，会跟着吗？”
“我不知道，”裴清说，“但是，如果，那一天来了，你应该会想去。”
“为什么？”
“因为，”裴清说，“你说过那句话，让江怀远知道真相。老关照说，那句话，和他三十年前劝的话，是一个意思。这句话，从你嘴里说出来，和从老关照嘴里说出来，分量不一样。”
“为什么不一样？”
“老关照，是他三十年的老朋友，”裴清说，“江怀远，听到老关照说这句话，第一反应，可能是，你又来劝我。但是，你，是个，他完全不认识的人，又是，从另一个世界来的人。一个，毫无利益关系的人，告诉他，这条路是错的，这句话，反而，可能，更容易，被听进去。”
王也没有立刻回答，想了一会儿，说，“这是个，挺重的事。”
“是，”裴清说，“但是，现在，不用想太多。先把眼下的事，做好。沈长老那边，要查的事，需要时间。我们，先在这里，把丹养稳，把顾行的身体，养好，等机会来。”
第五天，老关照，在山谷的另一边，找到一处石壁，上面，有些，模糊的刻字。
“这是，那时候，刻的？”沈无极问，跟着老关照过去看。
老关照点头，“那时候，养伤无聊，刻了一些字，记录一些，想法。”
那些字，年代久了，加上石壁本身风化，很多已经看不清。沈无极仔细看了一会儿，认出来几个字，念出声。
“……走到此处，方知，路有尽头……”
老关照站在那石壁前，看了很久，没有说话。
王也走过去，感知了一下那处石壁。那件真实，在那块石头上，有一种很特殊的痕迹，是那种，一个人，在很长一段时间里，反复地，把自己的某种状态，刻进去的痕迹，那种痕迹，混着两种气息，一种，是老关照的，另一种，王也之前没感知过，但是，那种走法，和这一路感知到的，霍知秋的偏路，江怀远据点那些人的压制感，都不一样，是一种，更深的，更纯粹的，走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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