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饭回来，杨明重新打开店门，坐在铺子里继续等徐令姝的电话。
换做平常，有乌猛在店里照看，他根本耐不住这么干等，早就抽身去别的地方转悠了。
可今天乌猛有事外出，店里没人搭手，就算再不想干耗着，也只能按捺住心思，守在店里继续等候。
四月初的京城，褪去了冬日的寒凉，正是春暖花开的好时节。暖风轻轻吹着，不燥不冷，晒在身上暖洋洋的，格外舒服。
琉璃厂整条街都浸在春色里，街道两旁的老树都抽了新芽，光秃秃的枝桠上长满嫩绿的新叶，层层叠叠，满眼都是鲜活绿意。
街边零星的迎春、丁香次第开放，淡淡的花香混着春风飘在街巷里，清爽又治愈。
天气回暖之后，街上的人也多了起来。原本清静的老街渐渐热闹，往来的行人络绎不绝。
和上午冷清的光景不一样，下午店里接连来了好几拨游客，还做成了几笔不错的买卖。
杨明的心情也跟着舒展不少，他坐下来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嘴里哼着小调，目光望向街上来来往往的行人，沉浸在这春日的氛围里。
“呦呵，你还真在店里啊。”门外走进一个人，杨明抬头一看，是马都。
他连忙把人请到茶台边上坐下：“马哥，你今天怎么有空过来闲逛？”
马都笑眯眯说道：“嗨，今儿天气好，上午在潘家园那边转了转，中午吃了顿饭，顺路就过来瞧瞧，看看你在不在铺子里。
没想到你还真守在这儿。怎么回事，这段日子没出去忙别的，反倒老老实实看起店来了？”
杨明给他倒了杯水递过去：“外头那些事用不着我操心，每个人都有自己手上一摊子活。今天店里的伙计家里有事出去了，换做平常，你过来还真未必碰得到我。也算赶巧，咱们哥俩也好久没碰面，正好坐下来聊一聊。”
马都点头：“我说呢，之前路过好几回，看见铺子里都是你雇的那个伙计在看店，我还跟他聊过几次，他总说你忙。我听说你又投资电影又投电视剧，能忙得开吗？”
杨明摆摆手：“嗨，我刚不都说了，我只负责出钱投资，具体的事有专人去打理，我懒得掺和那些杂事。
对了，你最近过得怎么样？我总在京城台节目上看见你，现在好歹也算京城这边的名人了，天天在古玩市场转悠，就没有一点当明星的感觉？”
马都呵呵一笑：“你还真别说，琉璃厂这边倒还好，可去潘家园的时候，不少摆摊的摊主都能叫出我的名字。
这都亏了京城台那档节目，我每周都要录一期，是常驻的主持人。就因这个，我现在也算小有名气。
早几年四处折腾，不就是图个名和利嘛。钱倒是没捞着多少，好歹名气这块，算是见到点成效了。”
杨明瞧出马都说话的时候，神色间带着几分得意。他心里清楚，自打京城台那档民俗栏目开播，马都在京城古玩圈子里的名气渐渐涨了起来。
他总爱往各个市场转悠，也不是为了过来捡什么漏，就是想享受被人追捧的滋味。人活在世，谁心里没有一点对名和利的念想。
马都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把杯子放下，慢悠悠开口：“石头，我租下一处仓库，博物馆的执照也已经递交申请了。估计下个月就能正式开张，到时候你可得过来给我捧捧场。”
杨明呵呵一笑：“这还用说，到时候我肯定过去。那你现在藏品筹备得怎么样？要是还需要补充，我铺子里这些物件，有你看得上眼的，只管拿走。”
马都摆摆手：“你摆在外面的这些货，说实话，还不如我家里收的那些，就不必了。我也清楚，真正的好东西，你是不会轻易拿出来的。
这些年我囤得最多的，还是从山西收回来的那批老家具，一直存放在外面的仓库。这阵子我找人都修整过，该补漆的也补好了。
博物馆开张初期，就打算以古旧家具作为主打，其他品类的藏品之后再慢慢添置。我做这个也不是指望赚大钱，只要能够覆盖房租这些日常开销，维持得住运转就够了。”
杨明心里清楚，马都博物馆刚开张的时候，确实处处透着窘迫。租来的场地不算大，手里也没有多少拿得出手的名贵重器。
摆在展厅里的，大多是早年从各地收回来的古旧家具，再配上一些杂七杂八的老物件。像样的官窑重宝、名家珍品少得可怜，撑场面基本就靠那一批修整过的老家具。
经费上更是捉襟见肘，房租、库房、日常维护样样都要花钱，门票收入微薄，很难填上开销的窟窿。刚开馆，只能勉强维持运转，谈不上什么风光。
也是靠着他上电视攒下的名气，圈子里认得他的人越来越多。往后才有藏家愿意给他让货，也有人愿意向他捐赠物件，藏品才一点点补齐，门类慢慢丰富起来，博物馆才算真正撑出样子。
没有前期这点名气打底，光靠他手里现有的这点家底，很难把博物馆长久做下去。
可另一方面来说，马都的博物馆，从来就不是靠藏品数量多、物件名贵撑起来的。往后能立住脚跟，依仗的是他个人积攒下来的名气。
不少去参观过的人，看完之后，对馆里的物件没留下太深印象，真正让人慕名前去的，是马都这个人的名头。
后来外面有不少说法，说馆里的藏品价值多少个亿，还传他打算把东西捐给国家。可说实话，他真要捐出去，国家未必看得上这批收藏。
就算那些大藏家眼里，他那些东西也入不了法眼，整体处在一种不上不下、不尴不尬的处境。
两人许久未见，东一句西一句聊了不少话题，不知不觉天已经黑了下来。杨明正准备关上店门，请马都出去吃饭，就在这个时候，电话响了。
他接起来一听，电话那头传来一道女人的声音：“是杨先生吗？我是徐令姝，是孙遥征的朋友，他让我给您打电话联系，想问一问您现在有没有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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