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明哪里知晓背后这层层内情。他把这批物件妥善存放后，心里还盘算去哪寻一只高仿高足杯，凑齐整套仿品，用来应付日后可能出现的变故。
之后仿品找齐，他在铺子里守了好些天，始终不见有人上门打探，慢慢也就放下戒心。
直到有一天，他在一份刊物上面看到消息，文史界一位大佬家中失窃，报道列出几件留有正规收据的失物。
看到这里，杨明才把这则新闻和自己收来的那批赃物对上号。
以那位文史大佬身份地位，明代瓷器在他的收藏里，只能算寻常器物。公开出来那几件有据可查的失物，才是真正的稀世重宝。
一件带铭文中型青铜器，外加两幅声称是祖上流传下来的宋元古画。
杨明琢磨许久，想来想去，这批东西只可能出自此人府上，除此之外，他实在想不出还会有谁收藏这么一批东西。
他之所以在一家不算重要的刊物放出消息，多半是心里实在憋得难受，借着这家媒体放出失窃消息，试探外面的风声。
说不定他也报了警，不过只上报了那几件有凭据、对他来说至关重要的物件。其余那些零碎小东西，估计他压根就没有登记报失。
像他这种人物，就算报了案，警方全力布控顺着线索追查，真查到其余被盗的物件，碍于他头上那层光环，东西也只会乖乖给他送回去，不会深究这些古物原本的来路底细。
这就是现实里面的人情世故。人一旦站到高位，很多事情旁人只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事情果真和杨明猜想的一模一样。没过两天，辖区民警上门，简单询问了几句情况，拿出报纸上登载过的那几件古物照片：“以后要是发现有人兜售这几件东西，一定要跟我们联系。这几件都是失窃文物，请务必记牢。”
杨明装模作样把照片看了一遍，皱眉道：“警察同志，这几件东西看着不像是博物馆流的物件。我干这行多年，京城博物馆里的藏品我大致心里都有数，这些东西我看着面生。”
警察摆摆手：“你不用管东西出自哪里，记住这是失窃文物就好，别的不必多问。”
警察走后，杨明暗自琢磨。照眼下这个社会环境来看，那帮窃贼得手之后，肯定不会继续待在京城。
这个时候还不是监控遍布年代，想要找出几个陌生人，简直难如登天。只要逃出京城，在外边躲上三五年，这件事慢慢就会翻篇儿。但愿那个卖货的小贼也已经离开京城，千万不要被逮住才好。
他同时也想通了，既然是赃物，就不能一直握在自己手上。好在自己有拍卖行，让老钱私下对接买家，把这批东西出手，才是稳妥的做法。
好宝贝多得很，不能看见就全留下，一直扣在手里，早晚是个隐患。
许久没有联系的李治平忽然打来电话，约他找个地方坐坐。
杨明一听，心里猜到他调动工作的事有眉目，忍不住问道：“李哥，是不是你外调的事情有谱了？那兄弟得恭喜你高升。”
李治平哈哈一笑：“谈不上什么高升，不过换个地方继续做事而已。”
听他语气里藏不住的得意，杨明确定，外调这件事属实。他说道：“那咱们去哪？干脆去乌猛那边，也给他捧捧场。”
李治平说道：“我也正这么想。这小子开了歌厅之后，给我打过好几次电话，我一直抽不开身。如今有空，咱们就去他那儿热闹热闹。”
杨明提议去乌猛的歌厅，一来李治平和乌猛相熟，二来上次去消费乌猛执意不肯收钱，杨明心里一直过意不去。
做买卖朋友去捧场，需要消费买单，不能像马都开的歌厅那样，都是去占便宜的，那怎么能长久。
再次踏入乌猛的歌厅，杨明发现大厅做了一番改造。原先的卡座都撤掉了，大厅中央搭起了一处小舞台，台上几个留着长发的男女正在调试设备。
乌猛介绍道：“现在歌厅都流行请驻唱歌手，光让客人自己唱歌太单调，听听别人演唱也能添点氛围。想要单独唱歌的话，还有十几间包间，方方面面都能照顾到。”
杨明点头：“这样倒是可以，不过这么一改，来的客人会变得复杂，经营上怕是要多费心。”
乌猛摆摆手：“嗨，开了这么久的店，常来的那些混子我都熟，彼此心里都有数，他们不敢在这里闹事。这点你尽管放心。”
李治平是自己打车过来的，平日里他一身军装，今天换上了便装，杨明乍一见还有些不习惯：“李哥，换上便装，反倒更有气场了。”
乌猛也跟着凑上来：“可不是嘛，天天看你穿军装，突然换上便装，看着就像个气派的大老板。”
李治平摆摆手：“别捧我了，都是自家兄弟，说这些客套话，我心里不自在。”
乌猛问李治平还约没约其他人，李治平摆摆手：“就咱们哥三个，旁人我一个都没叫。调动的消息还没正式公布，稳妥点好。”
乌猛一听，抬手做了个请的姿势：“那咱们去里面小包间，就咱们三个热闹热闹。”
走进包间，桌上菜品早已备好，显然是乌猛提前安排好的。三人落座，打开酒瓶把酒斟满，杨明和乌猛先举杯恭喜李治高平升。
随后乌猛问道：“老营长，您这次调任是什么职位？是留在京城，还是去外地？”
李治平放下酒杯，擦了擦嘴说道：“外地，京城原地晋升一级不好安排，调到南方一个省，负责一处基地。条件虽说艰苦些，但好歹把级别问题解决了。”
杨明说道：“这一步走得好。虽说外地条件差些，可你们这行，只要级别上去，往后随时都能调回京城。别看就这一级，多少人一辈子头发熬白，都没能迈上去。”
三人闲聊片刻，乌猛开口道：“你们先坐着，我出去照应一下。今晚头一回请驻唱歌手，不少事都得盯着点。”
李治平摆摆手：“忙你的去，我跟石头还有点事要说。”
乌猛出去之后，李治平抬眼看向杨明：“待会儿还有人过来，你心里提前有个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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