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昌茂心头微微一震,只觉侄女这话听着寻常,内里却藏着几分深意,一时竟辨不出究竟是提点还是什么…
他沉默片刻,终是点了点头,声音沉了几分:“是,我就捷哥儿这么一个儿子,自然是盼着他能学好,能成器。可这孩子……早就被养歪了性子,顽劣不堪,我这才想着把他送去江南,离你三婶远些,兴许还能磨磨他的脾性,收收他的心。”
“三叔,这法子终究是治标不治本。”温以缇轻轻摇头,语气平静却字字恳切,“一个孩子的品性,除却生母的言传身教,父亲的悉心教导更是重中之重,您说这话,可对?”
温昌茂闻言,不由得重重叹了口气,眉宇间染上几分悔意,抬手揉了揉眉心:“是啊,你说的这些,我何尝不知?只是早年我…对他的确是疏忽了,才酿成今日这般局面。”
温以缇见他动容,眸光微微一凝,声音也压低了几分,带着几分凝重:“自从五妹妹那桩事闹出来,险些连累整个温家倾覆,三叔就该明白,三婶的教导方式,从根上就错了。五弟弟如今的性子,若再不严加管教,好好扳正,他日再闹出什么祸事,只怕比五妹妹当初那一场,要严重百倍千倍,到那时,怕是……”
温昌茂沉沉点头,眉宇间拢着一层化不开的愁绪,声音里满是力不从心的无奈:“我何尝不想好好扳一扳捷哥儿的性子,可这孩子油盐不进,我实在是没了法子。”
温以缇眸光微动,身子微微前倾,语气笃定:“三叔,有三婶在一日,五弟弟便一日难脱她的影响。您要做的是让三婶的重心,从五弟弟身上彻底移开。”
温昌茂闻言,眼中顿时掠过一丝亮芒,重重颔首,只觉侄女这话正说到了他的心坎里。
温以缇似是忽然想起什么,唇边漾开一抹浅浅的笑意,慢悠悠道:“我原本还想说,实在不成,三叔不如再弄个孩子出来,就说是您的骨血。这般一来,三婶认定五弟弟是三房独苗的心思便会被打破,她的重心,总该能移几分了吧?”
这话轻飘飘落进温昌茂耳中,却惊得他浑身一颤,鸡皮疙瘩瞬间冒了出来,心脏更是砰砰直跳,险些撞碎在胸腔里。
二丫头莫不是发现了什么?
他心头警铃大作,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了几分。
只见温以缇旋即摆了摆手,笑意更深了些:“但后来一想,这法子终究不妥,还是罢了,免得再生出什么是非来。三叔莫怪,侄女不过是脑子爱天马行空,随口说笑罢了。”
温昌茂紧绷的神经稍稍松懈,却依旧脸色不自然,干笑两声,语气略显僵硬:“缇儿…你如今连说笑的方式,都比从前刁钻了不少。”
温以缇话锋一转,敛了笑意,神色坦然:“实话实说,三叔。昨日五弟弟惹了我的姐妹,三婶更是对我的朋友全无尊重之意,所以我今日便给了他们一点教训,三叔不会怪罪我吧?”
果然如此x温昌茂心头暗道一声,面上却露出几分赞许的笑。
“整个温家,也就只有你能拿捏住你三婶的性子,旁人便是想治她,也摸不着门道。”
“我送去的那些药,实则都是对症的好药,对五弟弟和三婶的身子大有裨益,多喝些也无妨,只是味道实在不尽人意罢了。”温以缇弯了弯唇角,眼底闪过一丝狡黠。
温昌茂朗声一笑,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良药苦口利于病。只要不伤身子,便是让他们多喝一段时日,也是应当的。”
二人目光交汇,皆是心照不宣地笑了笑。
笑意未散,温以缇的声音却陡然沉了几分,眉眼间凝着一抹冷色:“对了三叔,我今日发现,八妹妹身上竟满是伤痕,轻重不一,浑身上下竟找不出一块好皮肉。”
霎时间,温昌茂脸上的笑意尽数褪去,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沉了下来,周身的气息更是冷得骇人。
怡姐儿身上的伤,只能是孙氏那个毒妇折腾出来的?
他牙关紧咬,喃喃自语:“我都已经那般警告过她了,她怎么敢……”
温以缇一直静静打量着他的神色,此刻才缓缓开口,语气平静却字字诛心:“三婶病了这么多年,八妹妹便在她身边侍奉了这么多年。世人皆知子女侍奉父母是天经地义,三婶若是借着养病的由头磋磨八妹妹,在外人看来,一切也都是顺理成章的事情。”
说到这,温以缇语气里带着几分探究的疑惑:“说来也怪,三婶从前身子瞧着也算康健,不知怎的就病成了这般模样,一病便是这么多年,家里花了大把的银钱请医问药,竟半点起色都无,实在是奇了。”
温昌茂放在膝头的手悄然收紧,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才缓缓开口,语气听不出半分波澜:“你三婶本就底子弱,又爱胡思乱想,操的心思多了,身子自然难好。我也劝过她许多次,只是她不听,我也没什么法子。”
他垂着眼帘,神色晦暗不明,让人瞧不透心底的盘算。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喜欢小官之女的富贵手札请大家收藏:(m.shuhaige.net)小官之女的富贵手札书海阁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