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琏幽幽道:“就是中秋赐了婚,最早也要明年才能大婚,这句‘大嫂’未免叫得太早了也。还有,”他指着进忠,满面无语道,“他一声都没出,大哥你为什么要敲他啊?”
永璜不以为然,振振有词道:“我怎么能对妹妹动手呢?嬿婉说得不对,当然要她将来的额驸受过,不然要额驸做什么?不应该吗?”
最后一句他直接转身问的进忠,进忠如今只比永璜低小半头了,闻言又偷瞄一眼嬿婉,喜滋滋道:“应该,太应该了,代主受过是奴才的荣幸。”
“不应该,”永琏如用银簪划出银河让牛郎织女分离的王母娘娘一般,挺身而出道:“大嫂还未嫁入宫中便不好称大嫂,未过门的额驸自然不能视为额驸!”
“大哥,不能如此委屈进忠。”永琏越说越顺,大义凛然道:“不如由我让我代姐受过,最为合适。”
永璜被堵了个明白,一个毛栗子都有人争,他真恨不得敲开弟弟聪明的小脑瓜看看他到底在想什么!怎么平时早慧稳重,气宇不凡,一遇到嬿婉和进忠的事儿就跟中了邪似的?
他也不想想,他要代姐受过,那自己难道不要代妹受过?最后自己该敲自己是么?
看到进忠美滋滋跟受了什么认可似的,永璜心中更添一重无语,索性不再理这两个在尚书房看着一个比一个聪颖可靠的弟弟们,对亲妹子好声好气地解释道:“伊拉里氏貌美贤淑,额娘跟我都很满意。”
“额娘说了,伊拉里氏外柔内刚,细心稳妥,正好管一管我这脾气。我想着也好,额娘家门楣也不算高,若是真寻个高门大户的福晋,哪怕她不眼高于顶,也未必与额娘投脾气。”
永璜心中没什么不平,他打晓事儿起,他便知道他和这个比自己小不到两岁的弟弟是不一样的。
永琏常出入宫闱,自己只有逢年过节才进宫磕头。永琏极得阿玛看重,自己只有跟着弟弟才会能蹭一点儿关注。永琏是先帝早早预备好的赐名,自己是蹭着嬿婉才获得的赐名。
永琏是太阳,是首选,是皇子王孙里的头一人。
他只是星星,是备选,是许多候补中来得稍早的一个。
可那又如何呢?
永琏要小小年纪一个人住到宫里去的时候,他一直都在额娘和妹妹身边。永琏要一举一动合乎规矩,他五六岁了还在额娘的院子里疯跑。永琏永远活在所有人的目光下,他可以躲在永琏的阴影里喘口气儿。
更何况,嫡母是一个好嫡母,永琏是一个好弟弟。
所以当从几年前,皇阿玛开始越发推崇嫡长,越发区别对待永琏与其他阿哥的时候,永璜也只是很平静地接受了现实。
他不是太阳,也不需要做太阳,星星也好,不是吗?
嬿婉看着大哥的坦然,心中却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她知道,皇玛嬷常劝皇阿玛不要步康熙爷的后尘,既然已经是秘密立储,而非正大光明册立太子了,那过分地区分儿子未尝不是一种离间,让永琏过于鹤立鸡群,在某种程度上也会让他成为众矢之的。
可皇阿玛不会听进去的。
他对永琏的抬举与他常常将他多么受圣祖爷的喜爱挂在嘴边无异,并非是出于对永琏的疼爱,而是为了证明他的正统性。
若说真正的宠爱,皇阿玛其实更喜欢五弟永琪一些,开春时还让五弟早一年入了尚书房,安排的教导五弟的师傅们也不在永琏的师傅之下。
但皇阿玛甚至都能说出圣祖传位先帝是因为喜爱他这个孙子的缘故,将废太子之子弘皙受圣祖爷看重的不少事儿嫁接到自己身上,他还有什么干不出的?
她有时候甚至都会怀疑,皇阿玛是不是故意做下那些事儿来挑拨永琏与兄弟们之间的关系。她知道自己如此揣测皇阿玛有违人伦,只是还是忍不住会心生疑窦。
永璜看着妹妹一张初日英蕖似的小脸上秀眉横黛,透着沉郁难言,不由得拢一拢她被风吹歪的耳环,笑声里透着不羁:“小小年纪皱什么眉呢?有皇额娘在,有哥哥们在,还有什么能为难到你头上?”
嬿婉想起前些时日皇阿玛将大阿哥最喜欢的的木黑牛角金桃皮弓赐给了永琏,明明大哥曾经求了皇阿玛好几回,明明永琏的臂力逊大哥不止一筹,那弓更适合已经是成年男子体型和力气的大哥,永琏用起来反而发挥不出十成力气,可皇阿玛还是这么做了。
而御赐之物是不能转增的。
她的声音轻得随风而去:“我在想,那把弓在永琏手里,不知道谁会高兴。”
明明大哥对那把弓的喜爱人尽皆知,明明他先看中了弓,明明他已经求了皇阿玛很多回。明明永琏虽骑射不差,但并无过分的爱好,更对弓箭兴致不大。皇阿玛若是赐他一副围棋,他会更高兴。
更重要的是,皇阿玛明明什么都知道的。
若非他们兄弟姐妹一同长大,感情一直极好;若非皇额娘十年如一日的泽被六宫、关照皇嗣;若非哲娘娘清醒自持,明白事理,兴许像那把弓一样的一件又一件的小事儿会推着永琏和兄弟离心。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喜欢如懿传之奇迹婉婉上位记请大家收藏:(m.shuhaige.net)如懿传之奇迹婉婉上位记书海阁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