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观音婢，你再说一遍？”
“你刚刚说什么？”
李世民死死的瞪大了眼珠子，盯着昏暗烛火下的长孙皇后。
长孙皇后轻叹一声。
她早就料到了陛下会如此，轻轻拉着李世民的手，让他重新坐下，手则是在后背处，缓缓按压抚摸着。
“陛下，不要激动。”
“这事........臣妾也想了很久，觉得还是要和你说一说，比较好。”
“长乐........”
“哎！”
“虽说臣妾也没有绝对的把握，但，八九不离十。”
“对长乐，臣妾真的是太熟悉了。”
“对自己的孩子.........臣妾也太熟悉了。”
“她和臣妾怀第一胎时的反应，一模一样。”
尽管宫殿中只有他们两人，但长孙皇后还是压低了声音。
李世民呲目欲裂。
不激动？
怎么可能嘛！
他压根做不到！
长乐明明一直是一个人，可怎么就..........
面首！！！
这个词，划过他的脑海，同样也是他的第一反应。
“长乐向来乖巧，虽说近些年稍稍有些违逆，可总的来说，还是个好孩子的。”
“年纪轻轻，怎么就...........”
“不行！”
“这孩子不能留！”
“绝对不能留！”
“朕去公主府一趟！”
李世民掀开被子，就又要起身。
但是被长孙皇后拉住了。
“陛下，夜深了，不管如何，这事也要到明日再说。”
“思考一夜，思考一夜.........”
“万万不能冲动啊！”
“长乐这孩子.........向来是聪明的。”
“她..........”
长孙皇后试图帮着长乐说句话，但李世民却直接粗暴的打断了她的话。
“蠢货！”
“还聪明？”
“如此之蠢！如此之笨！如此之.........”
“就算养面首，她怎敢如此大胆，还要怀了孩子。”
“哈！！！”
“没想到啊，没想到啊，朕竟然要经历和秦始皇帝一样的事！”
“只是，秦始皇帝面对的是他娘，而朕所面对的，是朕自己的亲生闺女！”
“嘶..........”
李世民深吸口气，他死死攥着拳头，浑身都是在颤抖的。
这样的事，没有那个父亲会接受。
就算他是李世民，是大唐的皇帝，亦是一样。
“堕落！！！她太堕落了！！！”
“堕落至此！！！”
“哪里像朕分毫？！！！”
“她是最不像朕的孩子！！！”
李世民低声咆哮。
不过，他倒也没有继续下床了。
而是跪坐在床上，脸颊扭曲中，眼神中带着深深的无力。
悲凉。
他心中全都是悲凉。
他真的是从来没有想过，长乐会如此堕落下去。
后悔。
他心中诞生出了些许的悔恨。
若是知道会发生这样的事，当初.........自己怕是不会太过于插手两人的事了。
怎么着.......总也比自己的闺女，怀上面首的孩子要强吧！！！
长孙皇后哭笑不得，却也忍不住泪流满面。
“陛下，息怒，陛下，息怒.........”她嘴里不断的说着。
暴怒的，犹如狂狮的李世民，终于慢慢的平息了下来。
他一头重重摔在了枕头里。
呆呆望着床帷。
他知道，夜深了，宵禁已出，虽说自己可以百无禁忌，可是带着人，夜闯公主府，绝对瞒不过有心人。
这事...........
不能闹大！
绝对不能闹大！
大唐长公主，竟.........
若是传出去，他的脸，大唐皇室的脸...........
“荒唐，太荒唐了.........”李世民的呼吸，都断断续续，哼哼唧唧。
长孙皇后长长的叹了口气。
夫妻俩就这么呆呆的一人坐着，一人躺着，宫殿中，死寂无声，蜡烛燃烧的声音都能听见。
“若是如此，还真的不如怀了太岳的孩子！”李世民突然道。
长孙皇后眉角轻轻一抖。
她咬了下嘴角，双眸无比深邃的望着李世民。
片刻后，突然缓缓道：“陛下，你觉得有没有可能，真的是太岳的？”
李世民猛地一惊，一咕噜又坐了起来。
“观音婢，此话怎讲？”
长孙皇后摇摇头：“刚才陛下如此暴怒，丧失理智，臣妾何尝不是呐？”
“这一下午，几乎都是心神不宁，乱了分寸。”
“咱们只想，是长乐豢养了面首，可是若再仔细想想..........”
“长乐真的是会豢养面首的人么？”
“知女莫如母，臣妾能察觉到这孩子有身孕了，就能知道，这孩子的性格不像是能做出来这样事的人。”
长孙皇后已经压制住了心慌意乱，声音平静。
李世民双眸猛地一凝。
他垂首，仔细想了好久，再轻轻吸口气，最后附和的摇摇头：“观音婢，你这么一说，确实.........这不是长乐的性格。”
“而且，长乐高傲，连长孙冲都看不上，怕是她眼中，只有张楚..........”
“就算堕落，也绝对不可能堕落至此！”
“对！”
“是这样！”
李世民眼睛猛的一亮，手掌狠狠拍在了大腿上，突然心中一松。
可是下一息， 呼吸猛地再一紧。
“不对！”
“这孩子不会是张楚这小子的。”
“自从去年，张楚就带军出征，一直到了前不久，才刚刚回来。”
“而且回来后，绝对没有和长乐单独见过面！这一点朕是能肯定的！”
“更何况，时间也对不上...........”
李世民再摇头。
他用力搓着手。
陷入了沉思。
他在想，最近这段时间，和长乐接触过的男子。
不是面首，不是张楚，长安城中这么多少年俊才，说不准，就是其中之一，长乐把对方当成了张楚的代替品。
但是，他最后还是失望了。
他压根无法锁定目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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