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方的初夏,夜晚吹来的风还是凉的,这个时候的天空最是清澈,已是深夜,路上行人稀疏,街头巷尾偶尔能传来几声醉汉的嘟囔酒语,久未更新的路灯色调微黄,皎白的月光反倒代替路灯照亮了整片街区。
在两棵芒果树之间,天地有福的大门敞开着,任由晚风轻声吹过其中,虽是深夜,但里头依旧有牛马在不分早晚的忙碌着。
在位于本该属于子非的办公室前,一个外形干练的身影正坐在椅子上忙碌的批阅着堆积在桌面上的文件,最近分院里的事情特别多,身为分院的三把手以及代理二把手,他早已经分身乏术,虽眼皮干得发紧,可精神仍旧鞭笞着他身上的每一寸肌肤,促使他无法停歇下来。
“在其位,谋其职”,那人看了看桌面上堆叠如山的深蓝色文件夹,自嘲着叹息了一声,他正要偷闲喝口水,不巧放在手边的座电话机突然急促的响了起来。
那人蛮不情愿的放下水杯,迅速拿起了话筒,即使不看座机显示屏上的号码,他也知道是谁打来的电话,毕竟在这时候还在操心院里琐事的,只会是那个人了。
“喂,周院,对,我是陆金麟,这么晚还不睡?”
“哦,子非吗,他还行,比我们预想的要恢复得快很多。”
“沈院……”,陆金麟顿了顿,接着答道:
“他伤得挺重的,虽未伤及要害,但拖的时间有点久,所以……”
“什么?现在吗?”,陆金麟感到有些意外,毕竟已经是这个点了,他把目光从手头上的文件页面悄悄移到自己左侧手腕上的手表,随后一改先前错愕的态度说道:
“行,我这就去办。”
放下电话后,陆金麟揉了揉自己宽大的额头,然后站起身,转到身后的书架前,并熟练的拉开书架上右边的第一排,第三个抽屉,从里边拿出一只灰色的眼镜盒。
陆金麟将眼镜盒小心翼翼打开,里边的黑框眼镜看上去没什么特别,可以说是那种谁戴都顺眼的款式,陆金麟不喜欢戴眼镜,早在三年前,他就去一所省里的大医院做了矫正手术,从那以后,他对戴在鼻梁上的东西都变得很反感,即便是跟老婆孩子去海边度假,他也不会允许自己戴一秒钟的墨镜。
但现在,办事儿要紧,陆金麟不情愿的低“嗯”了一声,随后便利索的将黑框眼镜戴在自己眼前,又伸手在镜片前摆了几个激活系统的手势,这才重新转过身用座机拨打了一个号码。在走出房间前,陆金麟从办公桌底下的保险柜里拿出来一瓶装着彩色沙粒的玻璃瓶,随后便沿着扶梯快步走出楼外。
南部分院综合楼的地下,其实还有三层办公区,那里的用途,只有分院里的少数人清楚,平日里由专门人员负责打理,其他员工皆不允许靠近,更不可能随意向任何人和任何机构打听相关情况,就连总院里的高层,若是想联系该区域内的相关工作,也必须遵循严格的审批手续也才能被允许。
并且这三层区域各不联通,各区域内的工作人员彼此在工作中也不会有任何非必要且未被允许的交流,甚至每层人员都并不知道相邻的另外两层同事平日里都在忙些什么,唯有院长孔阑珊、老周以及南部分院的院长完全掌握其中秘密。
来到地下停车场后,陆金麟走到一处位于停车场角落的杂货房前,这里的大门看着与其他地方的同款没什么两样,实则门把手需要握紧它的人给它输送相应数量级的内息方可被拧开。
打开房门后,陆金麟走入房内,迎面看到的,是一面被五瓦灯泡勉强照亮的水泥墙,除此之外,里边空无一物,陆金麟用灌入内息的手指在水泥墙的中心偏左的位置轻轻敲了几声,虽然那敲击声很有规律,但他的这一举动很是迅速,以至于即便他身后真的站着谁在偷看,指定也看不清他刚刚到底在干嘛。
紧接着,被唤醒的墙壁里传来一阵轻微的机械响动,响动消失后,一块儿位于陆金麟两脚之前的水泥地面突然向下开始逐步凹陷,且每下陷几寸,便停顿一秒,进而向地面下方延伸出一段平整而狭窄的阶梯。
阶梯尽头的亮光足够强,陆金麟回头看了一眼杂货房的门,确认那扇原先半开的木门此时已经自动关闭后,他这才背着双手沿着阶梯一路直下。
亮光源自阶梯最底下的那扇紧挨着的单开门,又是一个必须按量输送内息才能拧开的门把手,陆金麟熟练的打开门,一个身穿白大褂,年龄不够三十出头,相貌普通的女人此时早已正在门后等待多时。
“都安排好了吗?”
陆金麟问女人道。
女人平静的点头道:
“嗯,一接到您的电话,我们就马上着手安排,只是,他现在的伤势还没完全稳定,再加上之前又中了磨金蛊毒,所以……”
“安排好了就行”,陆金麟不客气的打断女人的话,说道:
“其他的事情你们先不用管,我只问你,沈院现在能跟人正常交流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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