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一分一秒缓缓流逝,胡同里依旧死寂沉沉。
约莫半个时辰后,天边终于隐隐透出一丝极淡的微光,厚重的黑夜帷幕缓缓拉开一道缝隙,朦胧的晨雾弥漫在街巷之间。
就在这时,四合院的大门,终于从里面轻轻被推开。
一道挺拔沉稳的身影缓步走了出来,正是顾南。
如今的顾南早已不是当初那个初入四合院、默默无闻的普通工人。自打升任红星轧钢厂厂长之后,他肩上便扛起了整个厂区上千工人的生计与厂区运转的重担,事务繁杂,责任重大。因此他早已养成了早睡早起的习惯,每日天未大亮便出门上班,风雨无阻,从未懈怠。
清晨的薄雾拂过顾南的眉眼,他一身整洁的工装穿戴得一丝不苟,身姿端正,步履从容,周身没有半分身居高位的傲慢架子,反而透着一股沉稳温润、踏实可靠的气场。
刚踏出大门的瞬间,顾南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过空旷清冷的胡同。
暗处蛰伏的李丁心脏骤然一紧,浑身肌肉瞬间绷紧,掌心悄然沁出一层冷汗,藏在袖中的右手下意识握住了贴身藏着的短刃,指尖抵着冰凉的刃身,随时准备暴起发难。
绝佳的刺杀时机!
此刻天色朦胧,视野受限,四周空无一人,是动手的最好契机。只要他瞬息冲出,以他常年练出的身手,绝对能打对方一个措手不及,一击得手便能迅速脱身。
杀意,在李丁的眼底瞬间浓烈翻涌。
可就在他即将抬脚冲出阴影的刹那,父亲躺在病榻上虚弱无力、语重心长的叮嘱,猛地轰然砸进他的脑海,瞬间浇灭了他心头的暴戾杀意。
“丁丁,行走江湖,做事可以果敢决绝,但万万不可滥杀无辜。恶人作恶自有天收、国法惩治,咱们这辈子,绝不对手无恶迹的好人下手,这是底线,更是良心!”
父亲沙哑虚弱的声音一遍遍回荡在耳畔,清晰无比。
李丁紧绷的身形骤然僵住,蓄势待发的动作硬生生停在原地,眼底的杀意快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极致的挣扎与犹豫。
他缓缓松开了紧握刀刃的手指,指尖的凉意漫遍全身,压下了心底所有的冲动。
不能急。
父亲的话他从未真正违背过。他这辈子出手数次,了结的全都是作恶多端、身上背着累累案底的亡命之徒,从未伤及过一个好人。眼前的顾南,他并不了解底细,倘若对方真是心善正直之人,自己今日贸然动手,便是彻底悖逆了父亲一生的教诲,毁了自己坚守多年的本心。
一念及此,李丁压下所有躁动,收敛浑身戾气,屏住呼吸,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
他的追踪技巧堪称顶尖,步伐轻盈无声,深谙隐匿追踪之道。他始终隔着十余米的距离,精准跟在顾南身后,完美借助胡同两侧的院墙、树木、杂物堆遮掩身形,步伐不快不慢,节奏拿捏得恰到好处。
寻常人哪怕回头数次,也绝对发现不了他半分踪迹。在以往无数次任务里,凭借这身本事,他从未被任何人察觉跟踪踪迹。
可李丁万万没有想到,从他踏出第一步、悄然尾随的那一刻起,自己的行踪,便已经彻底暴露。
顾南的脑海中,专属系统的提示音清晰响起,冷静又精准:【检测到宿主身后十米处,存在陌生人员持续尾随,无恶意攻击动作,目标处于观察蛰伏状态,全程尾随跟踪。】
系统的预警精准又及时,覆盖了所有潜藏的危险与隐秘的窥探,任何阴私算计、暗中潜伏,都逃不过系统的侦测。
其实顾南一路走来,感官始终敏锐通透,早已隐约察觉到身后若有若无的视线锁定。只是这道视线并不尖锐暴戾,没有裹挟浓烈的杀意,反而带着迟疑、试探与观望,并不像是立刻就要动手行凶的刺客。
正因如此,他没有立刻停下脚步,也没有转头揭穿对方的踪迹,更没有发作试探。
他身居厂长之位,手握权力,平日做事铁面无私,整顿厂区风气、惩治偷懒摸鱼、以权谋私之徒,难免得罪不少心怀叵测的小人。除此之外,四合院内外嫉妒他境遇顺遂、步步高升的人更是数不胜数。
有人暗中窥探、伺机找他麻烦,早已是意料之中的事。
顾南心中了然,神色平静无波,心底没有半分慌乱。
对方既然只是悄悄尾随观望,迟迟不肯动手,便说明心存顾虑、犹豫不决,暂时没有伤人的胆子与决心。既然如此,他便索性顺其自然,任由对方跟着。他倒要看看,这人暗中尾随,究竟意欲何为,是单纯窥探,还是另有图谋。
思绪微转,顾南脚步未停,路过四合院院内角落时,目光轻轻扫向墙角处蜷缩的黑子。
黑子是院里养的土狗,通人性,忠诚又机敏,平日里看家护院极为尽责。此刻天色尚早,天色昏暗,整条胡同依旧冷清寂静,暗藏不安。
出于谨慎起见,顾南微微顿足,对着蜷在窝里、半睡半醒的黑子沉声叮嘱了一句,语气平淡却带着几分郑重:“黑子,这几日胡同里不太平,暗藏外人窥探,你安分待在院里看家,这两天不要随便出门游荡,守好院子即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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