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对了，邱总退出了开州锂业，最后还是武总接了过去。”
孙哲文听到这些，忽然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他靠在塑料椅背上，有些感慨：“就这么点时间……发生了这么多事？”
林彬点了点头，端起酒杯抿了一口：“这只是我知道的。我不知道的，还不知道有多少呢。”
孙哲文收回目光，看着林彬，换了一个话题：“你最近除了筹备公司，还有别的事吗？”
林彬摇了摇头：“没有。邱总说了，让我把新公司干起来就行了。”
孙哲文开口：“我可能在有必要的时候，还是得让你帮我一下。”
林彬戏谑地笑了起来：“老板，没搞错吧？我可听说了，你老婆现在可是能轻易调动整个江南警力的人物。你还需要我？”
孙哲文愣了一下，有些意外：“你怎么知道的？”
“自然是邱总说的啊。”林彬倒也没有隐瞒什么，“我感觉她挺关注你的。”
孙哲文的眉头皱了起来：“我宁愿她别关注我。”
林彬端起酒杯，在桌沿上磕了一下，发出清脆的声响：“老板吩咐，我照做就是了。说吧，这次又要盯着谁？”
孙哲文有些凝重：“这次盯着的人……估计有点大。”
林彬蛮不在乎地一仰脖，把杯中酒一口干了，用袖子抹了一下嘴角，咧嘴笑道：“能有多大？难不成还能是副省长？”
孙哲文推开家门时，客厅的灯已经熄了，他轻手轻脚地换了鞋，走进卧室，看到柳如月靠在床头，手里拿着手机，却没有在看，目光落在对面的墙上，不知在想什么。
她闻到孙哲文身上那股浓郁的烧烤味和酒气，眉头立刻皱了起来，嫌弃道：“你怎么就请林彬吃烧烤？”
孙哲文一边脱外套一边嘟哝道：“请他吃烧烤就不错了。那货还在我面前显摆呢。”
柳如月的眉头挑了起来，有些好奇：“显摆？显摆啥了？”
“显摆付曦给他卡了呗。”孙哲文把外套挂在衣架上，又好气又好笑道，“一万块钱，就得意到不知道天高地厚了。”
“是吗？”柳如月拉长了声音，啧啧了两声，盯着孙哲文，“你不会是在提醒我什么吧？”
孙哲文正在解衬衫扣子的手猛地一顿，立刻清醒了过来，连忙转过身来，一脸的无辜：“啊？我没有，没有，我绝对没有提醒你的意思。”
柳如月嘿嘿地笑了起来，那笑声让孙哲文感觉到后背一阵发凉。他搓了搓手臂：“你别这个声音……太吓人了。”
柳如月哼了一声，阴阳怪气道：“哼，你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别人有卡，你没卡。想用个钱还得先打报告、等审批……”
孙哲文一个箭步扑了过去，搂住她的肩膀，谄媚道：“好老婆，我真没这么想。我发誓，绝对没有。”
柳如月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发，嫌弃道：“一身酒味，快去洗澡。”
孙哲文趁机在她脸上亲了一口。柳如月挣扎着推开他：“快去洗澡！臭死了！”
孙哲文这才一溜烟地跑进了浴室。柳如月坐在床上，伸手抹了一下被他亲过的地方，嘴角不由自主地微微上扬了一下，嘴里嘀咕道：“真的是……越活越变态了。”
等孙哲文洗完澡钻进被窝，伸手搂住她时，她蜷缩在他怀里，心事重重地叹了口气。孙哲文轻轻抚摸着她的头发，温和地问道：“还是没问出来什么？”
柳如月点了点头，很有些挫败的感觉：“嗯。她们什么都不说。我也没办法。明天就得放人了，传唤时限到了。想着就窝火。那个南光亮到底给她们承诺了什么？能让她们这么死咬着不松口。”
她停顿了一下，“一想到南光亮藏在后面，我心里就不踏实。”
孙哲文笑了笑，在她肩头轻轻拍了拍：“你现在已经猜到有南光亮的事了。你觉得他知不知道？你觉得他又能不能睡好？”
柳如月怔了一下，抬起头看着他，目光里闪过一丝思索。
孙哲文继续说道：“他现在应该比你更紧张。你不知道他掌握了什么，但他也不知道你掌握了什么。这种互相猜忌的局面，谁先沉不住气，谁就输了。”
柳如月沉默了片刻，不甘心道：“那你说现在怎么办？我恨不得他现在就跑路，他只要一跑，我就可以名正言顺地抓他了。”
孙哲文摇了摇头：“只怕就是他跑路了，你也没办法抓他。你的手续办得下来？纪委那边不点头，你连立案都困难。”
柳如月不满地在他胸口捶了一下，抱怨道：“哪有你这样的？老是打击人家。”
孙哲文笑了一下，搂过她的头：“好好好，不打击，不打击。现在这样也不错了，至少我们已经知道他在里面了。以前我们连他在哪里都不知道，现在至少能看到他的影子了。剩下的，就是等他自己露出破绽。”
柳如月没有说话，她的身体在他怀里渐渐地松弛了下来。
“雅信那边怎么样了？”孙哲文问道。
柳如月已经有些睡意了，含糊道“还在查，那边目前还不能确定是不是有参与洗钱，如果有洗钱这后面会涉及到哪些人，也还不知道。”
柳如月伸手搂过他的脖子“好了，困了，睡吧。”
电话铃声突兀地响了起来，两人都是一惊，孙哲文伸手摸到床头柜上的手机，屏幕的亮光在黑暗中刺得他眯了眯眼，但电话不是他的，铃声是从柳如月那边传来的。
柳如月一下子坐了起来，抓起手机，看了一眼屏幕，立刻接通了：“喂。”
“柳处，李芳今晚再次出现危急情况，医院方面进行了全力抢救，但最终抢救无效，于十分钟前确认死亡。”
柳如月握着手机的手指猛地收紧了一下，失声道：“死了？”
对面再次肯定道：“是的，确认死亡。我们的人一直在现场，医生出具了死亡证明，初步判断是颅内出血引发的多器官衰竭，与车祸造成的外伤直接相关。详细的尸检报告要等明天才能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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