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雪看到柳如月推门走进来的时候，眼神里闪过了一丝羡慕，但很快就消失了，脸上恢复了一片平静。
柳如月在桌子后面坐下来，打量了一眼对面这个年轻的女人。她的镇定自若和她的年龄阅历实在不太匹配，像是提前演练过无数次一样。
柳如月没有急着开口，沉默了几秒，才问了一句：“想清楚了吗？”
肖雪迎着她的目光，回答得滴水不漏：“我想我应该说的都说了。”
“你说什么了？”柳如月不急不缓的像是在聊家常。
肖雪闭上了嘴，摆出一副不再开口的架势。
柳如月盯着她看了一会儿，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她摇了摇头，说：“肖雪，你真以为你不说，我们就没办法知道了？我只是替你姐姐觉得可悲。她被你玩弄在股掌之间，到现在还以为你只是年纪小不懂事。”
肖雪的目光扫了她一眼，冷冷地回了一句：“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柳如月笑了笑，换了个话题：“你很喜欢玩，是吧？”
肖雪的眉头皱了一下，显然没明白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柳如月摆了摆手：“我想你也不会说什么，那就聊点别的吧，随便聊聊。”
肖雪只是盯着她，不说话。
柳如月靠在椅背上，像是真的在闲聊一样：“我看过你最近的出行记录，你很喜欢泡吧？”
肖雪迟疑了一下，还是回了一句：“这是我的自由。”
柳如月点了点头：“对，是你的自由。你也不用这么防着我，我说了就是随便聊聊。说实话，我在你这个年纪的时候，天天不是在单位就是在宿舍，夜生活可没你丰富。”
她话锋一转，“我看你最近都还在泡吧，就不怕对你肚子里的胎儿有影响？”
肖雪嘴角扯了一下：“我的事，我自己知道。”
柳如月点了点头：“也是，你都打算把孩子流掉了，倒也无所谓了。不过啊，女人还是要注意一点，流产对身体伤害不小。”
肖雪终于有些不耐烦了：“你到底在说什么啊？”
柳如月的脸色一下子沉了下来。那一瞬间的变化让肖雪心里猛地一紧，她这才意识到自己面对的是什么人。
她低下头：“我的事，我自己知道。”
柳如月的脸色又缓和下来，恢复了那种淡淡的语气：“对，是你的事。你们平常喜欢去哪儿玩？”
肖雪压着不耐，不肯开口。
柳如月嘴里吐出两个字母：“BD。我看你经常去那儿吧。”
肖雪心里一惊，脱口而出：“不常去。”
柳如月捕捉到了她那一闪而过的慌乱，没有给她喘息的机会，又问了一句：“你和关雅琴关系很好？”
“就认识。”肖雪的回答很短，“我已经说过了。”
柳如月话锋一转，轻飘飘的问道：“那关雅琴知道你和她男人的事吗？”
她说得含糊，但肖雪的脸色一下子变得极不正常：“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和姚建没什么关系。”
柳如月轻描淡写地跟了一句：“这么说你是认识他的？怎么认识的？在BD？”
肖雪开始慌了。她低下头，用沉默掩盖自己的慌乱。
柳如月站了起来：“我明白了。那我得去问问关雅琴了。”
肖雪仍然低着头，没有接话。
柳如月走到门口，停了一下，回头看了她一眼，忽然抛出一句：“南光亮知道你们的事吗？”
肖雪的头埋得更低了，攥紧的拳头，那个反应让柳如月心里有了底，但也让她吃了一惊，肖雪居然和姚建之间有关系。这个弯转得比她想象的要大得多。
柳如月站在门口，提高了声音：“肖雪，别再作无谓的挣扎了。你好好想想，把你知道的都告诉我们。别以为撑到出去就没事了。我也不妨告诉你，就算你出去了，每天二十四小时都会有人盯着你。你好好想想吧。”
她转身走了出去，铁门在身后重重关上，那一声闷响让肖雪的肩膀不自觉地抖了一下。
同样的问话，柳如月也给了关雅琴。但关雅琴的反应是完全的茫然，她矢口否认姚建和肖雪之间有任何交集，表情不像是装的。
柳如月没有再多说什么，但她知道，那颗种子已经埋下去了。不管关雅琴是真不知道还是假装不知道，这个问题一旦进了她的脑子，就会像一根刺一样扎在那里，拔不掉。
回到局长办公室，柳如月进门就对温建国说：“你马上查一下肖雪和姚建之间有什么关系。”
温建国愣了一下，显然没跟上她的思路：“他们？他们能有什么关系？”
但柳如月的表情不像是在开玩笑。温建国没有再多问，立刻点了点头：“我马上排查。”
柳如月走到沙发边坐下，靠在靠背上，望着天花板沉默了一会儿，缓缓说了一句：“如果这两人真有关系，那这事……”
她没有把话说完，但后半句的意思，两个人都懂。
调查结果比预想中来得更快。办案人员回去翻了BD之前的员工登记资料，又找了几名在BD工作时间较长的老员工聊了聊，答案很快就浮出了水面。
肖雪最先就是在BD上班的。
那时候她年纪不大，二十出头，刚从老家到望江不久。学历不够，工作经验也没有，去应聘了几个正经公司都没有结果。
后来经人介绍去了BD，一开始做的是包厢服务生，后来因为长得漂亮、嘴甜会说话，转到了酒水推销的岗位。说白了，就是在场子里陪客人喝酒、聊天、活跃气氛。
她那时候就有个外号，叫。BD的一名老员工告诉办案人员，人长得漂亮，又爱笑，嘴巴也甜，好多老客人都爱点她。姚总，那会儿常来，一来二去就看上她了。
那后来呢？
后来？后来她就跟了姚总呗。具体怎么个跟法，我们底下人也不好问。反正后来她就很少来上班了，听说是姚总给她另外安排了住处。再后来就慢慢断了联系。偶尔听人提起，说她好像在做直播，赚了不少钱，日子过得很风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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