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平城。
这座基本被当成了华北地区军事指挥中心的城池,以往都是紧张和肃杀的气氛,哪怕是偶尔来访问的民间人士和学生代表们,走进城中也会被感染,神情肃穆。
但今天,整座城池仿佛都有点……诡异?
战士们哪怕在训练间隙,都不再是讨论战局和训练方法,而是讨论百姓情绪和……
刚发的报纸。
“我作证!那上面写的都是真的!”
一个班长贼兮兮的对班副说道:“那个女记者最开始见到第一大帅时,还以为他只是一个普通的老兵,把他当马夫,还向他问自己要采访的团体第一大帅在哪!”
“她当时哪知道,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啊!”
不仅班副有些惊讶,一旁他们带的新兵们更是竖起了耳朵。
“班长,那后来呢?”
有个新兵直接插嘴问,把周围一圈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来,包括其他一些老兵。
“后来啊,第一大帅问她为什么非要采访这个人,女记者说她是好奇我们这支军队,想看看司令是什么样。”
“于是第一大帅拍了拍身上喂马时落下的灰,稍微正了一下衣领,说:我就是。”
“那个记者最开始还不信,还是一旁的警卫员作证才信的,她都惊呆了!”
“她说她是第一次见军队司令和底层士兵一个样,说第一大帅是她见过第一个当马夫的司令,完全没有金陵朝廷那些军官的习气。”
“这不废话吗?”一旁,另一个班长笑了:“别说第一大帅,负责人都和咱们一个标准,她见识少了嘞!”
“确实,后来她说,咱们和金陵、和国外宣传的都不一样,她要把我们的真实面貌传出去!”
“据说她向第一大帅示爱也是在这个期间,那家伙,直白得让我们震惊啊!她说她们那边的人就是这样,喜欢就大胆说出来,把第一大帅整得躲了她一天!”
“你咋知道得这么清楚?”班副有些怀疑。
班长沉默了一下:“我哥跟我说的,他是连长,咱们整体开拔来华北前线时,他接受过那个女记者的采访。”
老兵们不说话了,却对此相信了许多。
因为这个战士的哥哥他们也认识,还教过他们一些训练方法。
只可惜,在来到华北后的一场战斗中牺牲了,全连死伤近半,他身为连长在第一线,自然也……
其他的新兵们虽然有疑惑,但看到老兵们都没说话,加上气氛不对,也默默闭了嘴。
班长却只是沉默了一下,随即就又开口道:“这次登报,怕是要有更多外国记者来咱们这了。”
“不是已经有许多了吗?”班副疑惑道。
“不是的,别看去过我们西北驻地的有几十个外国人,但他们人数依旧不算什么的;蓟城这边你们看到了吧?最少数百个记者,这才是一个政权该有的样子。”
“那他们不是也在这吗?”
“他们只是在蓟城,不是在我们这;这次之后,许多记者可能会跑到咱们军营里来,就和当初采访第一大帅一样,被允许采访我们。”
众人点头,有些战士已经开始幻想自己会不会在某一次战斗立功后被采访,然后被当成英雄宣传回家乡……
“哎,今天那报纸里不是还有句话吗?”
一旁,另一个班长忽然道:“说咱们驻地那边的交际舞就是那个女记者他们带来的,还引起过纠纷,就这一句就没了,真的吗?”
班长摇了摇头:“我不确定,因为我没实际证据。”
“但我确实听一些妇女、甚至是我哥的一些朋友说起过交际舞,言语里……有些不喜。”
众人眼神里充满了八卦。
“啥交际舞啊?”有个新兵一脸懵逼。
一旁,一个蓟城本地入伍的新兵笑着牵上了他的手:“来,我教你跳!”
操场上一时欢乐了起来。
……
李缘拿着一张报纸,兴致冲冲的走进了指挥部。
“哎,那个叫史沫啥的……”他看了一眼报纸:“艾格妮丝·史沫特莱,这个女记者在哪?”
指挥部里,众人愣了一下。
“她在西北驻地。”何龙回答道:“我们全军开赴华北前线时,她还在驻地进行民生相关方面的报道,但她说过要来前线看我们如何作战的,估计下一批来这的运输队伍里就有她。”
“没在啊……”李缘有些可惜。
“你……想看戏?”何龙试探问道。
李缘看了眼在场的人,不由得有些奇怪:“偶像和文官之首不在我可以理解,咋第一大帅也不在呢?”
“你果然是想看戏!”
何龙先是肯定了一句,随后才说:“偶像和文官之首去蓟城了,第一大帅去前线视察部队了,现在这里暂时听我的。”
李缘凑了过来:“有外国女记者采访您吗?”
何龙:“……”
“没有,别瞎想,我不需要。”
这套否认三连让李缘兴趣全无。
这些大佬们的英雄事迹固然让人敬佩,但这种趣事也很有意思,至少李缘兴趣极大。
他现在都还记得关于某位将领的故事。
开新天后,有个将领和妻子在魔都的街上走着,他看到一家咖啡馆,看了一会后夸赞说“这家店不错”;妻子以为他终于懂风情了,结果他来了句:位置不错,架两挺机枪,我能控制整个街道。
可歌可泣的故事自然值得李缘铭记,但有时候也太沉重了,需要这种轻松感。
而李缘觉得,这次的趣事更有意思。
看到他这样子,何龙笑了:“如果你都这么感兴趣,那我们的目的也就达到了。”
“啊?”
李缘愣了一下,他终究有了政治头脑,看了看手中的报纸。
上千字的文章里,有关于第一大帅和艾格妮丝·史沫特莱之间的事等外国记者的趣事,总共加起来都不到五十个字。
李缘本以为只有自己才这么显得无聊会关注这些事,没想到……这才是你们的目的?
“重点难道不是为外国友人说好话吗?”他不解的问。
“是啊,但怎么说也是有学问的。”何龙说:“如果不以这种方式,百姓对部分外国坏人的怨恨,可不是一篇文章就能消弭的,更别说还是在战争时期。”
李缘有些无语。
从古至今,舆论手段一直都是那么朴实无华,只是使用方式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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