鹏城的文工团在城北位置，靠着原来的电视台，十年前也属于十分‘高端’地带，可自从鹏城成为改革开放试点城市后，发展迅速，涌进来大量投资商，到处都是新工地高楼房。
电视台节目也越来越丰富，鹏城人民几乎家家有电视，就是乡下农村这两年电视普及率也上来了，最重要的是这边能直接收到港台电视台的节目。
等着电视台搬走，大部分演出任务都分给了省文工团，鹏城文工团的存在彻底成了鸡肋。
谢云舒和春芽来到文工团的时候正是下午刚上班的时间，门口连保卫员都没有，只有一个大爷坐在凉椅上喝茶听戏，铁栏大门破旧，小门也从里面锁着。
谢云舒站在门口，有礼貌问了句：“大爷，我们想找文工团的团长，他在不在？”
那大爷连眼皮子都不抬：“这里是文工团，外人不让进。”
春芽小声嘀咕道：“看又是这个态度，我那天来也是这个态度。”
谢云舒想了想，也没再强求，拉着春芽转身去了而对面的小卖部，用油皮纸包里几块点心，一共也没花多少钱，又重新回到了文工团。
春芽疑惑：“谢总，你买点心干什么？刚刚吃过饭，又饿了吗？”
谢云舒朝她笑笑：“看着点。”
她说完把那包点心放到紧挨着铁门的桌子上，朝看门大爷殷切开口：“买多了一包点心，大爷你带回去尝尝吧。”
一直闭着眼睛听戏曲的大爷，眼睛终于睁开了，他看了看那包点心，乐呵呵笑了，态度和刚刚比简直像变了一个人：“你刚刚说想找谁，我们团长？”
谢云舒连忙开口：“对，我们是海安建筑公司的，有点事情想和他谈一谈。”
大爷连问什么事都没问，把那包点心往自己怀里一塞，直接就拉开了门：“最里头那个办公室，你进去看看团长在不在。”
谢云舒说了一句谢谢，拉着还处于呆愣状态的春芽，直接进了大门。
春芽呆呆跟在她身后，有点没反应过来：“这就让进来了？我昨天好说歹说，他都不搭理我！”
真是越想越委屈呀！早知道八毛钱的点心就能让大爷把门打开，她昨天早就买了！
进去文工团最中间是个大宽厅，并没有像京北文工团那样，里面都是排练节目、唱歌、练舞的，只有几个三十岁左右的女人百无聊赖坐在地上闲聊。
看见谢云舒和春芽，也没有多大反应继续自己的话题。
“也不知道咱们文工团这个月能发多少钱，我们那会一起出来的小钱还记得不？现在去了歌舞厅当什么主唱，真是……”
“啧啧，歌舞厅那可不是好地方，她也不嫌弃丢人。”
“丢人？你知道人家挣多少钱吗？好多都是港城来的大老板，人家那边人流行给小费，一晚上光小费就有几十块钱！”
几个女人倒吸一口凉气：“这么多？”
不过转念一想，歌舞厅那地方晚上得上到大半夜，听说里头要喝酒的，可不是正常人能待的地方，她们都有老公孩子的，那能去干那个？
穿裙子的女人叹口气：“咱们团长也不知道和上头怎么谈的，不会真的解散咱们文工团吗？”
另一个女人脸色也挺沉重：“不好说，现在都没有演出，咱们又不是年轻小姑娘，能被分配到电影制片厂或者话剧院，到时候说不定安排到什么工厂上班。”
“天啊，我可不想去，那种什么印刷厂纺织厂的累死人不说，工资还低，说不定干两年又要下岗了，你看看这两年多少厂子都倒闭了？”
她们都是三十左右的年龄，但长相姣好气质出色，一看便是从事文艺工作的人，但去做演员没有门路，经商下海又没有能力，只能在这里守着那点死工资。
可问题是，现在这点死工资也快守不住了。
谢云舒听着她们聊天，心里有了点数，带着春芽穿过走廊，一路朝最里面的团长办公室走去。
鹏城文工团的团长叫吴国庆，是个四十左右的男人，他曾经也意气风发，带着下面的团员到处表演，上过很多舞台，收获过无数的掌声和鲜花。
可那都是过去式了……
办公室的门没关，谢云舒象征性敲了敲门：“请问这里是文工团团长办公室吗？”
吴国庆正在看报纸，上头写着哪里哪里又搞开发了，哪里哪里又建楼房了，听到动静抬起头：“你是谁，我就是文工团的团长，吴国庆。”
谢云舒立刻把自己的名片拿出来：“你好吴团长，我是海安建筑公司的负责人，正在现在的华景园项目。”
又是一个搞开发的！
吴国庆上下打量谢云舒一眼，见她这么年轻，也没放心上：“你找我什么事？”
谢云舒直接说道：“是这样的，我们华景园下个月准备预售新房，需要一批销售人员，想看看咱们文工团这边的人有没有兴趣过去……”
“你说什么？”吴国庆打断她的话，像是听到了一个笑话：“我们是搞表演的，去你们卖房子的地方干什么？”
谢云舒心平气和开口：“我知道现在咱们文工团的人演出不多，所以想请你帮忙培训一下我们的销售人员，当然也可以亲自参与卖房，我们卖房子提成很高的。”
“不去不去，你也不看看我们是什么地方，找销售员找到这里来了！”
吴国庆听得青筋直跳，要不是涵养好早就生气了，他虽然年过四十，但仍然保持很好的身材和相貌，到底是文工团的团长，看起来比同龄人年轻许多。
只是因为谢云舒的话十分生气，着重强调道：“我们是搞艺术的！不是卖东西的！什么培训不培训的也不懂！”
谢云舒不放弃，她把春芽提前准备的纸放桌子上：“吴团长可以仔细看看我们的待遇，条件都是很好的。”
吴国庆不耐烦地站起来：“你们走吧，我不会考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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