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什么呢?” 王少的手按住我手腕,掌心的温度烫得人一哆嗦,“好好的捶自己干嘛?”
“我压力好大……”
话刚出口,我就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指尖猛地收紧,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疼得人倒吸一口凉气 —— 怎么就把心里的话说出来了?
王少按住我手腕的手顿了顿,力道忽然放轻,指尖顺着我的小臂往上滑,轻轻握住我的肩膀。他的掌心烫得吓人,隔着冲锋衣的布料,都能感觉到那股暖意一点点渗进来,烫得我眼眶发酸。
“压力大?” 他的声音放得很低,带着点不易察觉的软,“是学校的事,还是……”
他没说下去,但那眼神里的探究,像根细针似的,轻轻扎在我心上。
秦雨和唐联都停了筷子,包间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烤盘上最后一点油脂在滋滋作响,衬得我的心跳声格外清晰。唐联的脸 “唰” 地白了,手里的海胆军舰差点掉在桌上,慌忙低下头扒饭,耳朵却竖得老高。
我看着王少的眼睛,那双总是带着点戏谑和纵容的眼睛,此刻盛满了认真。心里的慌像潮水似的涌上来,那些只在海边对唐联说过的话,那些靠着他肩膀掉的眼泪,那些被他默默拍着背安抚的瞬间,突然变得格外清晰。
每次跟唐联蹲在海边礁石上,看着浪头一卷卷拍过来,我总会把脸埋在他肩上哭。哭姬涛的狠,哭阿洛的傻,哭自己的拳头不够硬,哭那些藏在暗处的麻烦像潮水似的追着人跑。唐联从来不说什么,就只是拍着我的背,一下一下,像在哄个受了委屈的小孩,直到我哭够了,抹抹脸说 “走,回去练拳”,他才会低低地应一声 “好”。
那些脆弱,我只敢在唐联面前露。在王少面前,我是那个能跟他拌嘴、能冲他挑眉、能喊他 “死老王” 的肖静,从来不是这个会掉眼泪、会说 “压力大” 的样子。
“没、没什么……” 我慌忙别过脸,伸手想推开他,却被他攥得更紧,“就是最近考试多,有点烦……”
这话编得连自己都不信。王少是什么人?他能从我的梦话里揪出 “老三”,能从唐联的慌张里看出破绽,怎么可能信这种蹩脚的借口。
果然,他没松手,反而往我这边凑了凑,鼻尖几乎要碰到我的额头。他身上的雪松味混着烤炉的暖意,像张温柔的网,把我牢牢罩在里面,让人连撒谎的力气都没有。
“肖静,” 他喊我的名字,声音里带着点我从没听过的郑重,“看着我。”
我咬着牙,死活不肯抬头。眼眶里的湿意越积越多,再看他一眼,说不定就要掉下来了。那些压在心里的重负,那些不敢对他说的秘密,那些连唐联都只能默默安抚的委屈,此刻像堆干柴,就差一点火星,就能烧得一塌糊涂。
“嫂子……” 秦雨小声开口,大概是想打圆场,却被王少一个眼神制止了。
唐联突然咳嗽起来,咳得惊天动地,像是想打破这尴尬的沉默。他边咳边往我这边递眼色,嘴型无声地说 “别说”。
我知道不能说。
可王少的手还按在我肩上,掌心的温度烫得人发慌。那温度像烧红的烙铁,透过冲锋衣的布料往皮肉里钻,连带着心跳都乱了节奏。他的呼吸轻轻拂过我的额头,带着点不容拒绝的认真,睫毛的影子在暖灯下投在鼻梁上,形成一小片阴影,看得人心里发紧。
“到底怎么了?” 他又问,声音轻得像叹息,气音裹着点不易察觉的心疼,“有什么事,不能跟我说?”
怎么办?平时转得比谁都快的小算盘,此刻像生了锈似的卡着不动。心里的难受像涨潮的海水,一波波往眼眶里涌,看着他这张近在咫尺的脸 —— 眉骨分明,眼神清亮,连担忧时蹙起的眉头都透着股让人没法撒谎的真诚,喉咙突然像被堵住了,半个字都挤不出来。
总不能说我凌晨三点半爬起来,裹着厚外套往拳馆跑,对着落满灰尘的沙袋挥拳到天亮,指节磨出的血泡沾在拳套上,像朵丑陋的花?总不能说午夜爬上天台,借着月光把街舞和拳术往一块凑,结果重心不稳摔在水泥地上,尾椎骨疼得半天站不起来?
等等,街舞!
我脑子里像突然炸开道光 —— 王少知道我一直在学 breaking,知道我最近铆着劲想练托马斯全旋,还放话说要在他这个拿过市级比赛冠军的专业 B-boy 面前露一手。
“就是、就是……” 我猛地吸了吸鼻子,把到了眼眶的眼泪硬生生憋回去,声音带着点刚哭过的沙哑,还有点刻意装出来的懊恼,“那个 breaking 的六步跟三步太难学了!”
王少按在我肩上的手明显松了松,眼底的凝重像被戳破的气球,慢慢瘪了下去,只剩下点困惑:“六步?三步?”
“对啊!” 我赶紧抓住这根救命稻草,语气里添了把急,伸手比划着脚下的步伐,“六步走起来像顺拐,三步衔接总卡壳,膝盖磕得青一块紫一块,结果连个完整的组合都走不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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