改土归流之事暂且不提，第二日的大朝会上。
在群臣的一众谏言，以及确立正统的需要之下，刘平于朝会上决定于三月初一前往嵩山封禅祭天。
至于为什么不是泰山，只能说某人拉低了泰山封禅的含金量，以至于后世没有任何一位皇帝再在泰山封过禅。
而嵩山则不一样了，历史上只有武则天开新朝之时，在嵩山封过禅。
刘平选择嵩山而非泰山封禅，无疑是要彰显新政权的革新意志。
嵩山又位于中原腹地，也隐喻了大汉从河南起兵而定鼎中原之意……
太兴元年三月初一，嵩山脚下告成镇。
三千多宫中宿卫已在嵩山各处待命布防，黑衣卫的哨探遍布方圆数十里之内。
从山脚的启母阙一直排到中岳庙前的太室阙。除了沿途夹道的百姓之外，再无其他无干人等。
中岳庙正殿前，总理大臣李信亲自核对仪注流程，手中还握持着一份汉代的古简残本。
那是十余日前，刘平命人从京师文渊阁残籍中寻出的，据传乃是汉武帝当年嵩山祭天的仪注残本。
“李大人，一切可都准备妥当了？”
牡丹一身鸳鸯鸾凤绣袍，腰挂玉带，从殿内款款走出。
“一切皆按元封年旧制，只是……陛下当真要亲自登峻极峰？
按古礼，天子至中峰便可……”
“此次封禅不仅要昭告陛下一统天下的功绩，而且还要告慰这乱世中战死的将士和万千无辜百姓。
你我身为臣子不必多言，遵旨便是了！”
李信闻言怔住，眼中忽然有些模糊，想要说些什么，却终究未开口。
辰时三刻，号角长鸣，鼓乐声响起。
大汉皇帝刘平的御辇出现在官道尽头，不是金漆龙辇，而是一辆普普通通的马车。
马车上无什么华盖，刘平一身玄色冕服端坐其上，十二旒玉珠遮面，一双眸子如电般锐利。
道路两侧，宫中宿卫齐刷刷单膝跪地迎驾，更远处，隐约传来百姓山呼万岁的声浪。
“止！”
刘平抬手一挥下了马车，没有跟随马车抵达中岳庙前，而是翻身上了一匹通体雪白的战马，扬鞭催马而去。
直抵中岳庙前，刘平勒马而立，仰头望向庙额上岳峻天中四个金字，对迎驾的文武百官道：“朕今日来此，不是求天赐福，亦不是告功逞威！
而是来昭告天地，从此以后，华夏山河要太平了！”
“陛下圣明！”
文武百官齐声高呼，再次缓缓躬身行礼……
巳时正，斋戒沐浴。
按古礼，天子当斋戒七日，刘平却只斋三日，反倒在沐浴上下足了功夫。
帷帐之后，刘平在启母石旁露天而浴，面前是一个硕大的木桶。
桶里早已装上了香汤，如今还冒着淡淡的热气。
牡丹手捧浴巾侍候一旁，待刘平沐浴从木桶中起身，便即过来为他擦干身子。
“陛下，你这身上的疤……”
牡丹的手指触到了刘平腹部一道深深的疤痕，忍不住是惊呼一声。
“崇祯二年之时，朕率军与建奴巴牙喇骑兵对冲之时中了一枪所致，无大碍矣！”
浴罢，刘平开始换封禅专用衮服，其上以玄衣缥裳，绣有十二章纹。
日月在肩，星辰在背，有山龙华虫织于袖。
当刘平慢步走出帷帐时，连最熟悉他的李信都屏住了呼吸。
午时三刻，天子登山。
封禅队伍分三列，最前面是太祝率一百零八名道士，持幡幢捧玉。
次为天子仪仗女官，刘平轻身步行，左右李定国、吴三桂戎装护驾。
最后则为随行文武百官，浩浩荡荡向嵩山上进发。
嵩阳古道果然险峻，许多地方石阶断裂难行，走起来十分费力。
行至老君洞之时，一阵山风吹落藤蔓，露出石壁上斑驳的刻字。
刘平驻足凝视，只见竟是唐玄宗李隆基《纪泰山铭》的残句，朕在帝位，十有四载，惟德弗类，实赖宗庙……
“开元盛世，万国来朝！
可惜安史之乱，盛世一朝崩塌！”
刘平轻抚刻字，心中不禁是感慨万千。
李隆基虽未在嵩山封禅，但也在嵩山祭过天，这刻字应是那时留下。
“记！
太兴元年三月初一，帝封禅嵩山，过老君洞，见唐玄宗刻石，谓左右曰：后世观朕，不当以封禅为功，当以封禅之后，百姓是否安居为鉴！”
身旁女官牡丹运笔如飞记录在实录之上，一众百官皆是动容。
未时三刻，刘平登临峻极峰顶。
放眼望去，茫茫云海恰在脚下翻涌。
远处可见黄河如带，伊洛如线，中原万里山河尽收眼底。
前方的封禅坛已经筑好，不过是在原观景台上改筑。
坛分一共为三层，上层圆直径九丈，象征为天。
下层方，边长十二丈，象征为大地。
中间一层八角，象征八方之气。
坛上设有太一神位，左右配祀五帝之神位。
“陛下请亲书以告天文！”
太祝奉上了玉牒书，以及一根朱笔。
刘平握笔在手，却不按事先拟好的骈文，而是挥毫直书：“大汉皇帝刘平，敢告于昊天上帝。
自前朝崇祯四年起兵，十有一载，削平群雄一统寰宇！
非朕有功，乃是天下厌乱，人心思治所致。
今乾坤再造，疮痍未复，朕不敢贪天之功，唯愿中夏之地风调雨顺，五谷丰登！
狱讼止息，兵戈永销，百姓老有所终，幼有所依，四海之内，皆得温饱。
若朕失德，愿天罚朕一人，勿伤中夏百姓，谨以苍璧礼天，明荐上帝！”
写罢，刘平亲自将玉牒装入金匮，以五色丝绳封绑……
申时正，祭天仪式开始。
太祝唱赞：“燔柴！”
乐手再奏清平之乐，刘平亲手持火把，点燃了祭坛下的柴堆。
这柴堆除了普通的木材之外，还有不少特制的香木。
烈焰滚滚腾空，香气袅袅弥漫四野。
但见一股烟气直上云霄，与峰顶云雾融为一体。
一见这般情景，群臣皆是目露喜色，毕竟烟气若是不顺，便是国运不顺。
一番祭礼终了，已是星斗满天之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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