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旦如期而至。
校园里早早挂上了红灯笼和彩灯，主干道两旁的梧桐树上缠满了暖黄色的小灯泡，一到傍晚便齐齐亮起，像是有一条发光的河流蜿蜒穿过整个校区。
教学楼的大厅里摆上了一棵巨大的新年树，树上挂满了学生们手写的许愿卡，风一吹，卡片哗啦啦地响。
学校在元旦当晚举办了一场规模不小的晚会，操场临时搭起了舞台，音响设备调试了一整个下午，傍晚时分便开始有学生陆陆续续地搬着小板凳去占位置。
幻曜辰原本对这种热闹的集体活动兴趣不大，他计划中的元旦之夜，无非是去实验室待到门禁时间，然后回宿舍洗漱睡觉，平平淡淡地翻过这一页日历。
但这个计划在傍晚时分被星昴月打断了。
星昴月推开宿舍门，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牛仔外套，脖子上挂着一条围巾还没系好，一副整装待发的架势。
他看到幻曜辰还坐在书桌前翻一本专业书，立刻大步走过去，一把将书合上。
“走，去看晚会。”
他的语气不容拒绝，像是已经替幻曜辰做好了决定。
幻曜辰抬起头，看了他一眼：“我对晚会没什么兴趣。”
星昴月靠在桌沿，双手抱在胸前，低头看着他，沉默了片刻，然后强硬地说：“就当是陪我去，行不行？”
幻曜辰看着他，沉默了几秒，然后合上手中的书，站了起来。
操场上的晚会比幻曜辰想象中要热闹得多。
舞台上有人在唱歌，有人在跳舞，还有一个小品节目引得台下笑声不断。
两人站在人群偏后的位置，没有挤到前排去。
星昴月手里举着两根刚买的烤肠，递给幻曜辰一根，然后一边哈着热气一边咬了一口自己的那根，含含糊糊地说了一句：“这才是元旦该有的样子嘛！”
幻曜辰接过烤肠，咬了一口，没有说话。
两人并肩站着，看着舞台上的表演，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过了一会儿，周围的喧闹声像是退潮的海水一样暂时远离了他们的位置。
星昴月低头咬了一口烤肠，嚼了几下，咽下去，然后忽然开口说了一句：“那天晚上的事，我没有跟我爸说。”
幻曜辰咀嚼的动作顿了一下，没有接话，继续慢慢地嚼着。
“我没有告诉我爸你是怎么从炎魔领主手下脱身的，也没有告诉他那条龙的事情。”他顿了顿，转过头看着幻曜辰，“我知道那是你的秘密，我不会问，也不会说。”
幻曜辰沉默了片刻，然后咬了一口烤肠，慢慢地嚼完，咽下去，开口说了一句：“谢谢！”
星昴月没有回答，只是转回头，继续看着舞台上的表演，咬了一口烤肠，含含糊糊地说了一句：“这个唱歌的跑调了，还不如上去唱呢。”
突然，烟花在夜空中炸开。
第一朵是金色的，像是一颗被猛然撕开的果实，迸射出无数道细碎的光线，将整片夜空照亮了一瞬。
紧接着是第二朵、第三朵，红色的、蓝色的、紫色的，层层叠叠地在天幕上绽放，像是一场盛大而短暂的花事，在冬夜的寒风中热烈地盛开又凋零。
操场上的人群发出一阵欢呼声，有人举起手机拍照，有人拉着身边的人指着天空喊“快看快看”。
彩色的光芒在每个人的脸上流转，映出一张张被节日气氛染上笑意的面孔。
幻曜辰仰着头，看着那些烟花在夜空中一朵接一朵地绽放，烟花的光芒在他瞳孔中明灭不定。
他忽然感觉到星昴月用手肘轻轻碰了他一下。
他转过头，看到星昴月没有看烟花，而是正看着他。
烟花的光芒在星昴月的脸上明灭变幻，他的表情比刚才认真了许多，开口时声音不大，几乎要被下一朵烟花炸开的声响淹没：“其实，我才应该谢谢你。”
幻曜辰看着他，没有接话。
“那天晚上，如果不是你，我可能真的就交代在那里了。”他说完，似乎觉得这话说得有些太重了，试图让语气重新变得轻松一些，“所以，谢了！”
幻曜辰看着他，沉默了一瞬，然后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露出一丝极淡的笑意。
他转回头，重新看向天空中正在绽放的烟花，难得有些轻松地说：“看来你还是挺需要人保护的嘛！”
星昴月一听，立刻炸了毛，刚才那副认真的表情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副被踩到尾巴一样的表情，声音也提高了不少：“谁需要保护了？！我那只是碰巧受了点伤而已！要不是你先去跟那个白的打了一架，消耗了太多体力，不然肯定是我保护你好吧！”
他越说越来劲，掰着手指头数。
“要不是我及时赶到，你早就被那两个胶兽人干掉了！你想想，你当时被那个白的逼到什么地步了？手都在抖了！要不是我开枪逼退他们——”
幻曜辰没有反驳，只是笑着点了点头，语气中带着一种敷衍的顺从：“对对对，是你救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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