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个字，笔画苍劲有力，每一笔都仿佛是用刀刻在玉石上的，但在那温润的金色光芒中，那些笔画正在缓缓流动，如同有生命一般。
帝玺。
承载天下愿力的帝神道秘宝。
嬴覆托着帝玺，看着张可凡。
“朕相信你可以解决赤星。”
他的声音很平静，但落在那五位神道高手耳中，却如同惊雷炸响。
他们从未见过嬴覆对任何人说出“相信”二字。
即使是对那些跟随他多年的臣子，嬴覆也只是说“朕知道了”、“朕准了”、“你去做吧”。
从未说过“相信”。
因为帝神道不需要相信。
帝神道需要的是臣服，是服从，是命令与执行。
但此刻，嬴覆说出了这两个字。
不是对臣子说的，而是对张可凡说的。
不是命令，不是托付。
而是信任。
张可凡看着嬴覆，看着那双刚毅的眼眸，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轻轻点了点头。
“好。”
嬴覆将帝玺递出。
动作很轻，但那只托着帝玺的手，没有一丝颤抖。
张可凡抬手接过帝玺。
指尖触及玉玺的瞬间，一股温润的力量从掌心涌入，沿着手臂向上蔓延。
那是众生的愿力。
是对灾厄的敌意，是对胜利的渴望，是对活下去的执念。
嬴覆转过身，向着别墅大门走去。
“进来坐坐？”
“不用了。”
张可凡摇头，“我还要去准备最后的战斗。”
嬴覆的脚步微微一顿。
他没有回头。
“那你走吧。”
“好。”
张可凡将帝玺收入怀中，转过身，向着来时的方向走去。
深红斗篷在他身后拖曳出一道暗色的轨迹，脚掌踩在干涸的土地上，溅起细碎的灰尘。
楼羽跟在他身后，黑袍翻涌，眉心的贤者之石红光微微闪烁。
两人的身影在暮色中越来越远，越来越模糊。
嬴覆站在别墅门口，看着那两道远去的身影，沉默了很久。
“陛下。”
中年男人走过来，恭敬地低下头。
“就这么把帝玺借给他了？”
嬴覆没有说话。
他只是继续看着那个方向，看着那两道身影消失在暮色深处。
“帝玺承载天下愿力，是帝神道的根基。”
中年男人的声音压得很低，但语气里带着一丝不解。
“如果他不还.......”
“他会还的。”
嬴覆打断了他。
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如同在陈述一个事实。
“他不是那种人。”
中年男人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
嬴覆收回目光，转身走进别墅。
铁门在他身后缓缓关闭，暮色中，只剩下那五道身影还站在门口，面面相觑。
“他.......真的会把帝玺还回来吗？”年轻人忍不住开口。
中年男人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因为他也不知道答案。
.......
灵虚界域。
一道身影从虚空中踏出，落在灵虚山脚下。
他抬起头，看着眼前这座直插云霄的山峰，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淡淡的笑容。
“灵虚古刹......好久没来过了。”
山脚下，数名弈神道正在巡逻。
为首的七阶弈神道看到那道身影，瞳孔微微收缩，快步迎上前。
“南海君大人？您怎么来了？”
“褚常青”眼皮都不抬，只吐出两个字。
“让开。”
弈神道们的脸色顿时复杂起来。
为首的那位弈神道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当他触碰到“褚常青”那双眼睛时，所有的话都咽回了肚子里。
他不敢再多想，立刻向两侧让开一条道路，同时挥手驱散周围的人群。
“褚常青”踏上灵虚山的石阶。
每一步踏出，身形都如同瞬移般闪出数十阶。
灵虚基地出现在眼前。
他没有停留，穿过基地外围的建筑群，向着深处走去。
那些在基地中忙碌的弈神道看到他，都下意识地低下头，让开道路。
没有人敢拦。
没有人敢问。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南海君为何而来。
“褚常青”站在寺庙门前，看着门匾上那四个龙飞凤舞的大字，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抬起手，推开了大门。
尘埃飘落。
花林鸟语，舱坐古刹。
那座庞大的休眠舱伫立在寺庙中央，透过透明的舱壁，可以看到内部那道无声漂浮的身影。
灵虚君，吴同源。
“褚常青”走到休眠舱前，停下脚步。
负手站在那里，歪着头，打量着舱中那道身影。
“好久不见，吴同源。”
他的声音变了。
不再是褚常青那种温和的声线，而是一种少年的嗓音。
然后，他抬手抵住下巴，轻轻一撕。
一张人皮面具从脸上揭下，露出下方那张十五六岁的少年面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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