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场追逐与对峙,从一开始,他便输在了这一丝复刻而来的温柔软肋之上。
片刻沉默后,克隆宸风缓缓开口,声音冷硬无波,带着不容置喙的强硬:“我不杀你,也不伤她。但任务必须完成——把宸风交给我,我带他回去交差,此事就此作罢。”
一句话,瞬间将所有人推入两难绝境。
阳辰月浑身一僵,面色瞬间苍白如纸,心底被无尽的纠结与痛苦裹挟。
宸风是一路并肩作战、生死相依的挚友,是众人不可或缺的伙伴,她绝不舍得将他拱手送人,让他落入未知的险境。可若是不交,眼前重伤的兽夫们性命垂危,后方断后的夜幽冥一行人也会陷入无休止的缠斗,最终尽数力竭陨落,所有人都将葬身于此。
进退皆是绝境,取舍皆是痛心。
她唇瓣微微颤抖,却说不出一句话,满心的无助与煎熬几乎将她压垮。
一旁的宸风将她所有的挣扎与痛苦尽收眼底,看得透彻分明。
他的心,在这一刻狠狠揪紧,密密麻麻的酸涩与疼惜席卷四肢百骸。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克隆宸风的偏执与狠戾,也清楚眼下的死局——今日若是他执意不走,这场对峙永远不会终结,所有并肩之人,都会为他陪葬。
宸风眼底先是掠过一层极深的不舍,那是对眼前同伴、对安稳余生、对所有烟火人间的眷恋。他望着泪眼婆娑的阳辰月,望着她尚且单薄的小腹,望着年幼懵懂、还不知危机将至的月盼,望着满身血伤的一众伙伴,眼底翻涌着隐忍的红。
他怕分离,怕未知的囚困,怕从此天各一方、再无归期。
可所有惶恐与私念,都在众人的性命面前尽数压下。
他澄澈温润的眼眸一点点沉淀下来,褪去了往日的明媚跳脱,只剩下温柔又孤绝的笃定。那双眼依旧干净,却盛满了无人看见的隐忍与悲壮,他把所有的慌乱、恐惧、委屈全部死死压在心底,半点不肯流露,只不愿让阳辰月再添一分痛苦。
他轻轻上前一步,抬手轻轻按住阳辰月颤抖发凉的肩膀,指尖微颤,却力道安稳,像是在稳住她,也像是在最后贪恋这片刻的温暖。
他目光温柔得近乎易碎,嗓音轻缓、平稳,没有一丝波澜,唯独藏着化不开的深情与决绝:“别纠结,别为难。”
他不敢多看她的眼睛,怕自己会舍不得,会溃不成军。短暂的停顿里,他悄然深呼吸,压下喉间的哽咽,抬眸看向对面冰冷漠然的克隆宸风,神色坦荡从容,无惧亦无悔。
“我跟你走。”
短短四字,字字千斤,断送了自己眼前所有的自由与光明。
宸风心底清楚,这一去,前路定然是无尽禁锢、未知折磨,可他别无选择。与其让所有人为他赴死,不如他一人以身入局,换众人平安脱身。
克隆宸风眼底掠过一丝转瞬即逝的波澜,不再多言,骤然抬手,漆黑的能量瞬间缠住宸风的手腕,力道强硬,不容挣脱。
被黑雾桎梏的瞬间,宸风最后回眸。
他回头深深望了一眼身后的众人,望了一眼泪流满面的阳辰月,眼底藏着浅浅的告别与笃定的期许。他没有说话,只用眼神无声告知——等着我,我一定会回来。
随即,他不再挣扎,任由克隆宸风带着自己腾空而起。
可就在两人身形即将远去的瞬间,克隆宸风余光扫过近在咫尺的飞行器,眸中寒光一闪,骤然抬手隔空一击!
狂暴的黑色能量轰然砸落,精准轰击在飞行器的机身之上!
“轰隆——!”
剧烈的爆炸声骤然响起,金属机身瞬间龟裂、变形,精密的仪器尽数损毁,外壳炸裂纷飞,原本完好无损的飞行器顷刻间报废坍塌,彻底失去了启动、飞行的能力。
他依旧不杀任何人,留了所有人的性命。
却也彻底斩断了他们此刻逃离的出路。
他要的,是带走宸风;留的,是一群被困于此、依旧无法脱身的人。
烟尘漫天,冷风呼啸而过。
阳辰月僵立原地,泪水依旧不停滑落,望着彻底损毁的飞行器,望着宸风被裹挟、渐渐远去的单薄背影,心底一片冰凉。
风卷着碎金属掠过荒芜长街,无边的绝望与无力,悄然笼罩了天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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