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堡垒广场上的风还带着些微寒意，但阳光已经比前几日明亮了许多，投射在石砖地面上拉出一道道细长的轮廓线。
护卫队列已经整装完毕，三十台黑骑士和铁骑士在广场两侧排成纵队，装甲板在晨光中泛着冷灰色的光。
步兵部队在机甲之间列队站好，背着步枪和背包，头盔上的风带在微风中轻轻晃动。
弗里茨站在队列前方，正在和几名小队长做最后的确认。
洛林、凯伊和欧文三人从堡垒大门走出来时。
弗里茨转身敬礼，侧身让出道路：“殿下，护卫队已全部集结完毕，随时可以出发。”
洛林回了一个礼，目光从队列上扫过，点了点头：“辛苦了，还要再等一下。”
片刻后，珂尔薇带着希娜和伊露卡姐妹俩走了过来，两人穿着简朴的厚布衣，外面套了一件和护士服相近的外套，头发编成细长的辫子，步伐比刚来时稳了许多，已经不再像最初那样总低着头走路。
珂尔薇走到洛林身边：“准备好了。她们说可以出发了。”
洛林看了看姐妹俩，语气简短而清晰：“好，我们出发吧，去会一会那些原住民。”
众人登上军用运输车，引擎轰鸣声中，车队缓缓驶出堡垒大门，沿着通往北边的碎石路驶去。
车窗外，大地正在缓慢地换季。
沿途的积雪已经基本融化，只在背阴处和石缝间残留着细碎的白色痕迹，灰褐色的冻土上开始冒出丝丝绿意，那是极地春天最初试探性的信号。
阳光比冬季时明亮了很多，照在车窗上，透进来的光线带着一种温和的暖意。
洛林靠在座椅上，目光落在窗外那片正在缓慢苏醒的荒原上：“我们是冬季的末尾来到半岛的，因为半岛处在极地范围内，温度变化会比内陆延迟得慢一点。现在看来，我们的进攻进度卡得刚刚好。”
他收回目光，“只要把半岛上所有的叶塞尼亚军事据点全部拔除，就可以进一步控制整个半岛了。”
凯伊点了点头：“进攻叶塞尼亚人或许并不是最难的。接下来，重要的工作是我们要想办法让半岛上的所有原住民认同帝国的统治，并且在岛上建立帝国的行政机构和贸易据点。”
欧文双手交叉靠在脑后，语气带着一股不用操心的散漫：“哎，那是帝国陆军部要干的事情了。我们现在只要把叶塞尼亚人全部歼灭或驱逐就行了。”
洛林摇了摇头：“没有你想的那么容易。岛上的原住民世世代代生活在这里，我们必须要将他们合理地纳入统治范围之内，才能算真正控制整个半岛。”
他侧过头看向窗外。
“叶塞尼亚人之前也只是在沿海地区建立了殖民据点，而半岛真正的内部山林之中，那才是原住民部落的核心。而根据我们占领叶塞尼亚堡垒后得到的资料分析，这些叶塞尼亚人从来没有深入到半岛内部，也不了解整个努恩半岛上有多少原住民、这些部落主要分布在哪里、人口多少、生活情况如何。”
“所以，我们的工作不只是打仗这么简单，还要统计岛上的人口，让这里的人认同帝国的统治。”
车辆在颠簸中继续向北行驶，车轮不时碾过碎石和融雪后留下的浅坑，车厢在晃动中有节奏地前后摆荡。
珂尔薇侧过身，对希娜和伊露卡用缓慢而清晰的泽拉语说明了情况：“我们堡垒的北边来了一大批流亡过来的你们的族人。我们和他们语言不通，无法建立交流，所以这次是过去正式与他们沟通，需要你们俩来担任翻译。”
姐妹俩交换了一个眼神，然后同时点了点头。伊露卡认真地说了一句，发音还带着明显的努恩腔调，但句子已经能听懂了：“我们会努力的。”
希娜也跟着补充了一句，语气里带着一种谨慎的信心：“我们会把你们的话转达给族人。”
洛林的目光从窗外收回，看了姐妹俩一眼，语气平静而清晰：“那一切就拜托了。”
车子继续向前，沿着灰白色的荒原一路向北，地形逐渐变得起伏，远处的天际线开始出现一片低矮的灌木丛和粗粝的岩石地带。
车窗外的风变大了些，从缝隙中发出低沉的哨音，像是这片即将进入的陌生土地在试探性地回应着这些不速之客的到来。
车辆在颠簸中继续向北行驶，车轮碾过碎石和融雪后的泥泞路面，发出有节奏的沉闷声响。
窗外的大地正在缓慢地换季，灰色的冻土上偶尔能看见几簇刚冒出来的新绿，但更多的地方依然是光秃秃的岩石和干涸的河床。
珂尔薇侧过身，看向洛林，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洛林，我们的军队在占领柯楚奇一号堡垒之后，俘虏了大量的叶塞尼亚伤兵。我和我的医疗团队们在给他们治疗的时候，也会和他们交流。”
她顿了一下。
“其实，他们大部分都是在叶塞尼亚帝国内部被排挤的军队，被驱逐到这苦寒偏远的半岛上来驻扎的。与其说是派遣过来驻扎，倒不如说是流放。所以他们的生活非常艰难，除了基础的补给，基本上没有过多的收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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