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塞尼亚小队的队长蹲在倒下的士兵身边，手指摸了一下他颈侧的箭杆，确认已经没有脉搏。
他站起身，踢了一脚旁边的空酒瓶，声音带着一种压不住的恼怒：“追！别让他们跑了！”
他话音未落，灌木丛中又传来一声短促的弓弦响动，一支羽箭从暗处射出，掠过他身旁的士兵，钉在身后的树干上，箭尾还在微微颤动。
紧接着又是一箭，射中了侧前方一名正要弯腰捡枪的士兵的左腿。
那人惨叫一声，身体猛地一歪，单膝跪地，手捂着箭杆嵌入处的伤口，血从指缝间涌出来。
他咬着牙想把箭杆拔出来，但手刚碰到箭尾就缩了回来，像是那处伤口比看起来更深。
队长没有停下脚步，只是回头瞥了一眼，声音短促而冰冷：“你们几个留下，守营地和骡子。剩下的人，跟我追！”
他没有等回应，便提着枪朝箭矢射来的方向大步追去。
山林的轮廓变得朦胧而模糊，灌木丛的边缘交错着深浅不一的阴影。
队长跑在前面，靴子踩在碎石和松软的落叶上，发出断续的声响。
他身后跟着十五六名士兵，有人一边跑一边给步枪上膛，有人把刺刀从腰间抽出握在手里，靴声和喘息声交织在一起。
跑在最前面的士兵忽然被什么绊了一下，低头一看，脚下是一截被砍断的藤蔓——边缘整齐，像是有人故意布置的。
他脚步略微放慢，侧头朝后方喊了一声：“小心脚下——”
“别停！”
队长的声音从后面追上来，“跑快点！他们没走远！”
一行人穿过一片低矮的灌木丛，前方的视野忽然变得开阔了些——一片被山体滑坡冲出的碎石坡，坡面上散落着几块半埋的岩石，像是什么巨兽残存的骨骼。
坡顶的树林边缘，有人影晃了一下，消失在暗处。
队长压低枪口，朝那个方向追去。他的身影刚刚踏上碎石坡，脚下的土石便发出一阵稀里哗啦的滑动声，像是有人在碎石下方埋设了某种松动的机关。
他猛地收住脚步，但已经晚了——一名士兵的脚踝被一根横向拉起的藤条绊住，失去平衡，整个人朝前扑倒，手中的步枪脱手飞出，滑入坡底的灌木丛中。
他试图撑地爬起，刚半站起身便感觉到一阵刺痛从小腿处传来，低头看向自己的脚踝，那里已经多了一道深深的勒痕。
队长没有回头查看，他重新把枪口压低，朝坡顶方向喊了一声：“继续追——他们跑不远！”
此时，山林四周再次响起那种低沉的、仿佛从不同方向同时传来的呼哨声，像是从同一片喉咙里发出，又像是从四面的山壁同时折射回来。
队长抬头环视了一圈，声音比刚才稍微压低了一些，像是正在用那句话来重新确认自己依然掌握着局面：“不过是几个野蛮人而已，我清剿你们部落的时候，不知道杀了多少。”
他身后一名士兵也骂了一句，声音带着喘息：“他妈的，这帮人学聪明了，还会偷袭了。”
队长没有回应他的话，继续朝坡顶的方向快步追去。
留守营地的几名叶塞尼亚士兵端着枪，背靠背站在篝火余烬旁，目光在灌木丛和夜色之间来回扫视。
有人已经拉上了枪栓，手指搭在扳机护圈外侧，像是随时准备回应某个尚未出现的动静。
然而，他们等待的方向与真正的危机来源隔着一道无声的夹角。
最靠近营地边缘的草丛里，一道身影正沿着地面匍匐前进。
原住民战士头领将步枪背在身后，双手握着一把用黑曜石磨制的短柄战斧，斧刃经过反复打磨，在微光中泛着暗沉的哑光。
他每移动一步，都踩在对方视线的死角里，不惊动地面上的碎石和枯枝，像一只正在接近猎物的雪豹，在草丛之间无声地校准着自己的扑击时机，耐心地等待那道完美的缝隙出现。
他猛地从草丛中窜出。身形在火光与阴影之间划出一道短促的弧线，在落地时精准地撞向离他最近的那名叶塞尼亚士兵。那人还没反应过来，握枪的手腕已经被撞偏了方向，整个人被压倒在地，后脑勺磕在地面上发出一声闷响。
“啊啊啊，不要！”
头领将黑曜石战斧落下，先是劈向他的肩膀，刀刃切入皮肤与布料相接的位置，然后是第二下、第三下，像是要把那具躯干中每一丝挣扎的力气都一并斩断。
与此同时，营地边缘的另外几个方向，也有数道身影同时窜出。
有人手握标枪，在不到三步的距离内将枪尖刺入一名士兵的后腰，枪尖没入一半，又被猛地拔出；有人拔出插在腰间的刺刀，从侧后方锁住另一人的脖颈，拖入阴影；有人直接扑倒最后一名士兵，用膝盖压住他的持枪手腕，一拳接一拳地砸向他的下颌和太阳穴。
那几秒钟里，惨叫声与铁器的碰撞声交叠在一起，又被篝火的余烬声和风声迅速覆盖，像是整座营地正在被快速翻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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