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帆的意识并未消散，而是以另一种形式存在。
他是所有选择不完美的生命体心中那股微弱的质疑，是敢于偏离最优解的那一丝勇气。
但此刻，这份弥散的意识，却被一个强烈的好奇所吸引、汇聚：
天神科技到底是什么？他们的宇宙，又是什么样子？
这个念头如同投入意识之海的石子，激起涟漪。
分散在七个宇宙的江帆概念开始共鸣、收束。
他并非完全复原为那个紫苑镇的训练家，而是凝聚成一个拥有自主行动力、承载着所有不完美可能性的观察者实体。
他依然是江帆，但他也是他所守护的一切可能性的代行者。
他看向身边的伙伴们。
喷火龙、超梦、甲贺忍蛙、凤王、洛奇亚、雷公、耿鬼，以及暂时留在万神殿宇宙维持秩序的弃世猴和红色暴鲤龙。
他们的形态也沾染了不完美的自由气息，显得更加独特，少了几分传说宝可梦的标准威严，多了几分只属于他们自身的、不可复制的瑕疵之美。
“我们去看一看，”
江帆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心，“不是去征服，不是去对抗，只是去观察，看看那个试图优化一切的存在，它自己的家园，是否真的完美无瑕。”
丰缘阿尔宙斯的声音带着忧虑：“这很危险，你刚刚以不完美撼动了他们的逻辑，他们必然已将你标记为最高级别的异常变量，主动前往，如同步入虎穴。”
“正因如此，才更要去。”江帆回答，“被动等待他们的下次接触，不如主动去了解。而且我感觉到，那个宇宙的坐标，在我概念化又重聚的过程中，似乎泄露给了我一丝，不是具体位置，而是一种邀请，或者说漏洞。”
他伸出手，掌心浮现出一点极微弱的、与齿轮海洋同质的冰冷数据流光。
“这是他们逻辑崩溃时溢出的错误信标，顺着它，我们能找到一条未被完全屏蔽的后门通道。”
没有使用虚空熔炉，也没有调用创世石板的力量，那会立刻被可能存在的监控系统捕捉，江帆调动的是自身作为不完美可能性具现的独特本质。
结合那缕数据流错误信标，在起源之间的边缘，小心翼翼地撕开了一道极其隐蔽、极不稳定的维度裂隙。
裂隙另一端传来的，不是混乱的法则波动，也不是自然的能量气息，而是一种过于平滑、过于干净的背景辐射，像是高度净化后的白噪音。
“我们走。”江帆率先踏入裂隙，伙伴们紧随其后。
穿过裂隙的感觉与以往截然不同，没有剧烈的颠簸或时空错乱感，只有一种轻微的加载滞涩感，仿佛从一个高分辨率的现实，进入了一个虽然清晰但总隔着一层无形薄膜的数字世界。
当脚踏实地时，江帆和宝可梦们出现在了一片森林的边缘。
眼前的景象，熟悉又陌生。
森林的树木排列得过于整齐，树种是关都地区常见的常青树和栎树，但每一棵的高度、树冠形状都差异极小，像是批量生产的模型。空气清新得不自然，带着一股淡淡的、类似离子净化后的味道。阳光透过均匀的林叶洒下，光斑大小都差不多。
远处，能看到建筑物的轮廓，风格与江帆记忆中宝可梦世界的城镇别无二致。
“波导感应这个世界的基础物理法则，与我们的世界几乎一致。”江帆闭眼感知，“但总感觉太标准了，重力的每一丝变化，空气流动的每一个涡旋，都像被精心计算和调节过。”
超梦的银眸中数据流快速闪烁：“检测到全域覆盖的微弱能量网络，类似通讯信号，但更基础，仿佛渗透在空间本身。这个世界的一切，似乎都接入了一个统一的系统。”
他们决定先前往最近的城市。
按照地形和远处建筑的风格判断，这里很可能是关都地区。
凭借记忆和方向感，他们朝着应该是金黄市的方向前进。
沿途，他们遇到了野生宝可梦。
绿毛虫、波波、小拉达之类的，遇到江帆时，逃跑或对峙的反应像是触发了预设程序，缺乏野生宝可梦应有的那种灵动的警惕或好奇。
击败它们后，获得的经验值反馈也以一种极其微弱的、近乎直觉的方式传入江帆意识，同时，被打败的宝可梦身上会闪过一瞬极其微小的数据流，然后迅速恢复正常，仿佛刚刚进行了一次状态刷新。
几天后，他们抵达了金黄市。
城市的外观与江帆记忆中的金黄市几乎一模一样。
高楼林立，街道整洁，西尔佛公司大楼矗立在市中心。
人流如织，训练家们带着各自的宝可梦行走其间，商店里出售着精灵球，伤药，精灵食物。
一切都看起来那么正常，那么像一个完美复刻的宝可梦世界。
江帆带着伙伴们，在这里闲逛了几天。
他去过精灵中心，见过乔伊小姐，去过友好商店，商品价格和种类都正确得过分。
甚至在城市广场看过其他训练家的宝可梦对战，对战过程激烈，但总感觉少了点即兴的创意和热血，更像是双方在按照某种最优技能组合序列进行交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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