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你！……”
郭炳华气得浑身发抖，手指着林东凡，半天憋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连续三个 “你” 字出口，最后也只化作一声心有不甘的怒吼：“好！好得很，你给我等着！”
说完转身便走。
路过林东凡的办公桌时，郭炳华瞥眼一瞧，见桌上摆了个象征着“一帆风顺”的船泊工艺品，胸口那怒火蹭的一下直蹿脑顶。
老子事事不顺，你还想顺？
郭炳华猛的一拳，狠狠地锤在红木桌上，“咚” 的一声闷响！本想震倒那个“一帆风顺”，没想到低估了这红木桌的厚实程度。
一拳下去，桌子依旧稳如泰山，桌上的“一帆风顺”也纹丝不动。
拳头倒是疼麻了，郭炳华疼得龇牙咧嘴，愣着硬憋着没出声，只是脚步迈得更快了些。
到了门口，他抬手抓住实木门的把手，狠狠往后一拽。
门比办公桌更好收拾，随手一带，便发出了“砰” 的一声巨响，门板重重地撞在墙上。
“这老东西，吃枪药了？”
林东凡望着郭炳华愤怒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心里跟明镜似的。
毫无疑问！
郭炳华这是真急了眼！
付新平是他上台后提拔的第一个心腹，要是就这么被拉下马，他这个市委书记的脸面往哪搁？以后在吴州官场，谁还会把他当回事？
另一边。
郭炳华坐进专车，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去省委！”
他咬着牙吐出三个字，声音冷得像冰。
司机不敢多问，一脚油门下去，车子直奔省城方向。
郭炳华靠在座椅上，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刚才林东凡那副淡定自若的嘴脸。
“妈的，仗着有京圈背景就无法无天！真当我郭炳华是软柿子，你想怎么捏就怎么捏？！”
郭炳华抬起来，狠狠一拳锤在座椅上，真皮座椅发出沉闷的响声。
越想越憋屈。
他两眼一闭，满脑子都在想着待会见到江焕天之后，该怎么把今天的屈辱史掰碎了、揉开了，恰到好处地摆到江焕天面前。
半小时后，省委办公大楼。
郭炳华踩着沉重的步伐，走进江焕天的办公室。
江焕天正低头看着文件。
见郭炳华进来，江焕天抬眼笑了笑，给了个热情的招呼：“炳华同志，今天这又是谁惹你了？脸色这么难看，坐。”
“气不顺，胸口憋得慌，我还是站着说话吧。”
郭炳华没有坐，一句“气不顺”便拉开了告状的序幕。
他直接走到办公桌前，双手撑在桌面上，语气带着一丝委屈和愤怒：“江书记，我这个市委书记怕是干不下去了！”
江焕天放下笔，眉头皱了起来：“怎么回事？慢慢说。”
“还能怎么回事？被林东凡架空了呗！”
郭炳华提高了音量。
胸口剧烈起伏：“我来吴州上任这么久，他林东凡眼里根本就没有我这个书记！大事小事不汇报，独断专行，想怎么干就怎么干！”
他喘了口气，又继续控诉：
“就说最近这两天的事，他带着个女大学生去酒店开房，被人拍了下来，发到网上，影响多恶劣？
结果呢？
他不仅不反思，还反手把矛头指向付新平，联合省厅的人到处查付新平！
付新平是我提拔的干部，他这么做，就是想打我的脸！
我郭炳华好歹也是个省里的常委，堂堂副部级，被个正厅级的人骑在头上拉屎撒尿，你让我这工作怎么干下去？”
郭炳华越说越激动。
末了直接倒逼了江焕天一把：“江书记，今天你要是不亮板子，我这书记是真没法当了，我申请辞职！”
江焕天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神色平静地看着郭炳华：“炳华同志，冷静点。网上那个视频，我知道。那个视频事件，究竟是不是付新平在背后指使？”
郭炳华愣了一下，脸上表情顿时僵住。
是与不是。
他郭炳华还真不知道。
这种事情，就算付新平干了，也不可能会跟他汇报。
郭炳华定了定神，缓和语气又强调：“江书记，我个人认为，不管是谁把这件事情捅到网上，它都是个严肃的问题！如果林东凡真去开了房，他就应该接受人民的监督，应该对自己的生活作风问题做出深刻的自我反省！”
江焕天放下茶杯，语气严肃了几分：“关于林东凡的生活作风问题，组织上会核实。在情况没有调查清楚之前，不宜草率定论。”
稍作顿言。
江焕天又话锋一转，目光变得锐利起来：“另外，据我所知，林东凡和省厅的人之所以查付新平，主要是因为付新平牵涉一桩人命案。彭宪军死前，曾频繁跟付新平联系。这里面有没有问题，还需要调查。”
“这有没有可能是莫须有的罪名？”
郭炳华急了，就跟吃了枪药似的，连发三问：“彭宪军跟付新平联系，有没有可能是建立在正常的工作沟通上？现在林东凡这么做，有没有可能是借题发挥？有没有可能是为他自己的生活作风问题洗白？”
“炳华同志。”
江焕天的语气沉了下来：“我们做领导工作，要讲原则，讲事实。不能因为付新平是你提拔的，就一味维护。也不能因为林东凡跟你有过节，就怀疑他的动机。现在的关键，是把事情查清楚。网上的视频到底是谁发的？彭宪军的死是不是意外？付新平跟这些事有没有关联？这些都需要证据说话。”
郭炳华被说得哑口无言，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他怎么也没想到，江焕天不仅没顺着他的话批评林东凡，反而话中带刺批评他郭炳华做事不讲原则、不讲事实。
“江书记，我……”
“好了，这事我知道了。”
郭炳华还想再说点什么，却被江焕天打断了话。
江焕天拿起桌上的电话，直接拨通了林东凡的手机：“东凡同志，你现在来省委一趟，我有事找你。”
挂了电话，江焕天淡漠地看着郭炳华：“炳华同志，既然你想我亮板子，那我今天就亮一回。关于你反复强调的作风问题，今天我给你一个交待。待会要么林东凡挨板子，要么你挨板子，你做好心理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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