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国道上。
巩沙开了一辆“借来”的越野车。
车速有一百二十码，满脑子就一个念头。
哥哥在哪，他在哪。
就算是死，也要死在哥哥身边。
就在越野车即将跨境的时候，电话忽然响了。
巩沙皱眉，按下接听键。
居然是齐望舒。
“巩沙，你到哪里了？还没出境吧？”
“什么事？我现在没空跟你废话。”
“我不跟你废话，我就问你一句...”齐望舒像是憋了什么大招，声音都大了。
“老沙啊！你要兵不要？”
巩沙一个急刹车，车轮直冒火星：“你说什么？”
齐望舒：“我问你要兵不要？”
“是这样的，睡觉之前我的老同学给我打了个电话，他是军区的，正愁手下的兵转业工作安排呢。”
“都是云省边防退下来的精兵，退役之后干个保安太浪费了。”
“我不就想到你了嘛，你们洪星不是江省福利最好的安保公司吗？交给你，我放心。”
巩沙握着电话沉默了。
他是疯子又不是傻子。
一个省里的大官，大半夜不睡觉打电话问他“你要兵不要”，还特意强调是退伍的精兵。
背后的意思很明确了，让他带去景栋打仗！
不过既然齐望舒不点破，他也没必要点破，他只在乎一件事，就是能不能帮到哥哥！
“五百号有没有？”
“你给我五百号人，明天上午赶到边境。”
他停了一下，还是觉得应该说清楚，
“齐主任，你应该知道我现在要去做的事很危险。”
“真的要来，让他们把老婆孩子安顿好再来，我只能保证，和我走的我绝不会让他们白忙。”
“你一会把你账号人数发过来，我让童诏转给你，一个人十万的安家费，愿意的直接来找我。”
齐望舒倒吸一口牛奶：“！！！”
一人十万，五百人就是五千万，还不加武器、装备、后勤...
他的娘嘞，这账不用算就知道是什么量级。
不是，你们混黑道的都这么大气的？
沙哥，带带！
被打击到的齐主任：“好，明天十点之前，五百人全部到位。”
第二天上午，边境线上一处废弃砂场，黑压压地站满了人。
齐望舒说五百，巩沙放眼一扫，目测不止。
这些兵穿着不同型号的作战服，背着各色行囊，只有发型一致，都是小平头。
巩沙一个个观察，感觉有些不对。
这些兵好像都太年轻了，最大的都没过三十，身上肌肉线条一看就是天天在练的，这不像是退役的啊。
算了，不想了，天天练的更好，去了就干！
他好奇的看了一眼齐望舒身边的男人。
男人五十多岁，一身便装，也是平头。
齐望舒向他介绍：“巩沙，这就是我老同学，云省军区管后勤的老杨。”
巩沙对老杨点了点头，罕见地有些局促。
这兵要咋从军营买啊，没买过啊，只玩过红警爆兵，还是虎子教的。
反正就不知道怎么，稀里糊涂的，巩沙就领着几十辆卡车出发了。
齐望舒站在路边，看着最后一辆卡车的尾灯被黄沙吞没，忽然开口问了一句：
“杨司令，你真的舍得？这可都是精兵。”
老杨从口袋里掏出一包没有牌子的烟，发了一根给齐望舒，
“那帮小子敢在金三角和毒贩死磕，我们当兵的还能比他们差？”
齐望舒点上香烟，吸了一口：“也是长了见识，我从来没见过上面玩花活。”
老杨笑笑：“你没见过的还多呢，要是没有上面点头，我敢把兵卖了？”
“你啊，是撞上大运了，项越的舅舅是刘成济。”
“刘老爷子的脾气你是知道的，外甥被毒贩围在景栋，他能干看着？”
“老爷子直接和上面说要亲自去景栋救孩子，让家里准备好他的国旗，说不定就要披上了。”
“这话一出还能坐视不管？”
“再说了，这些小子在景栋挡的是毒品，他守在那给咱们省了多少事？”
“我们不能让愿意做事的人，流血又流泪。”
他转身准备离开，走到车门边上又停了下来，
“这些孩子都是自愿的，我跟他们说了这次不是任务，不去也不影响以后的晋升，反而去了不一定能回来。”
“结果，所有人都报名了，我们只能选成绩最好的送出来。”
“小齐，我记得你年轻的时候也有这股劲，当年为了一个冤案能在领导门口蹲一整夜。”
“现在你的那股劲呢，还在不在？”
问完，杨司令开着车走远。
齐望舒一个人站在空荡荡的砂石场上，低下头看了眼自己的鞋子。
以前每天出门前都要擦到锃亮的皮鞋上布满了土。
在官场上，鞋就是脸面。
现在鞋面上脏得不成样子，但他就是觉得，好像这样也挺好的。
至少这双鞋踩在这片红土地上，能真实留下了点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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