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了血魔帝之后，张凡便回到了联军总部的议事厅里。
姜太阿正坐在长桌旁看着防务图。
他枯瘦的手指，在防务图上，缓缓的划过九天神族祖殿的坐标。
然后头也不抬的说道：
“九天帝尊绝不会在监守者降临之前，对我人族动手的。”
“他最大的底牌，本是神罚壁垒，和万界会盟的规则压制。”
“可这两张牌，在会盟台上，就都已经废了。”
“所以，他现在唯一的筹码，便是万界碑的主碑。”
“也就是神族祖殿里，那块最大的万界碑。”
“那是万界所有万界碑虚影的源头。”
“只要主碑还在，万界碑体系便不会崩溃。”
“因此，他一定会死守神族祖殿，去等监守者降临。”
“到了那时候，谁排第一，谁就得挨刀。”
“如果神族不是第一，监守者的第一刀，自然就不会落在神族的头上。”
“他这是在赌，赌在监守者降临之前，魔族还是第一。”
张凡点了点头，随即把墨剑拔出来，插在了桌上：
“万界碑的源头，就是监守者战舰的残骸。”
“我在妖帝的石室里，亲眼看到过那截龙骨碎片。”
“监守者铸碑的时候，用规则武器，把自己的一道法则烙印，打进了碑身。”
“那就是排名规则本身。”
“这道规则，就连监守者自己，也无法远程关闭。”
“因为它是独立运转的，只有通过物理摧毁主碑，才能从外部强行终止。”
“九天帝尊想守主碑，那就让他守。”
“我们的目标，根本不是九天帝尊，而是主碑本身。”
“只要在监守者通道打开之前，毁掉主碑。”
“让万界碑体系，在监守者降临之前崩溃。”
“监守者，便会彻底失去锁定万界空间坐标的能力。”
“它们找不到万界，收割也就无从谈起了。”
姜太阿把枯瘦的手掌，重重的按在了万界碑的虚影上，沉声问道：
“主碑碎裂之后，又会怎样？”
张凡的回答非常直接，沉声道：
“排名会消失，万界碑体系会崩溃。”
“所有基于排名，而建立的天道压制，都会在同一时刻失效。”
“神族再也无法用排名当借口，去奴役其他种族。”
“金鹏族奴役遗弃之地的法理基础，也将彻底消失。”
“而人族，从此以后便再也不用，为了那个虚假的排名，去打仗了。”
“万界，或许会乱上一阵子。”
“但乱完之后，万族便会知道，什么才叫平等。”
姜太阿沉默了良久，然后，他把手掌从万界碑虚影上收了回来。
最后，只斩钉截铁的说了三个字：“砸了它。”
张凡点了点头。
他没有再说一句话，只是把墨剑插回剑鞘，转身便走出了联军总部。
龙战正扛着龙骨剑，懒洋洋地靠在门口。
看见张凡出来，便把嘴里嚼着的烤红薯咽了下去，随口问了一句：
“去哪儿？”
张凡的脚步没有停，声音平静的道：“去砸九天神族那块祖碑。”
龙战愣了一下，然后便把龙骨剑往肩上一扛，咧嘴一笑：
“早就该砸了，那破碑在丹田里待着。”
“每天看着人族排名的箭头往下掉，简直比吃了苍蝇还恶心。”
他大步跟上张凡，在路过林霜华营帐时，便扯着嗓子喊了一声：
“别训新兵了！持剑人要带咱们去砸万界碑！”
林霜华便从营帐里走了出来，战剑早已握在了手里。
她什么都没问，直接便跟上了队伍。
虚空子从城墙上跃下，木剑上的两道纹路同时亮起。
一道通往神族祖殿的传送阵，便已在脚下缓缓展开。
纪斩抱着破封剑，从剑修营里走了出来，透明的剑意正在剑身上一闪一闪。
秦广王和帝天一对视一眼，也各自拔剑，跟了上去。
三百龙卫在敖灵的带领下，早已在传送阵前列阵完毕。
敖灵那双灰色的竖瞳，紧紧地盯着张凡，说道：
“龙族祖训是不参万族之争，但砸碑，不是争斗，而是救人。”
“三百龙卫，全部到位。”
赵元修也带着万界三千剑修，从演武场匆匆赶来。
剑阵整齐划一，剑气连成一片，铺天盖地地化作了剑幕。
姜太愚则搀着姜太玄，站到了传送阵旁。
姜太玄把归墟令一把塞进张凡手里。
并用那枯瘦的手指，在张凡手背上用力按了一下，道：
“十七座太古剑阵，已经全部激活了，神族祖殿外围的空间通道，也已被彻底封锁。”
姜太阿，是最后一个走出联军总部的。
他没有带任何兵器，只是把那双满是钉孔疤痕的手臂，露在了外面。
他走到张凡面前时，只说了短短一句话：“走，我跟你一起去。”
传送阵的光芒，冲天而起。
人族联军的主力，便在这光芒之中，出现在了神族祖殿外的虚空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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