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关系，你能来就好。刘易斯先生，请坐。”
白国昌阴沉着脸说了一句就自顾自坐下，显然他的情绪还没有控制到位。
刘易斯暗自发笑，白国昌这样的态度说明他已经被熬得神智散乱。
他向着自己的助理打了一个响指，示意上菜上酒。
一分钟不到，早就准备好的蓝鳍金枪鱼、阿尔巴白松露、法国鹅肝就已经端上桌。
刘易斯拿起一瓶价值不菲的威士忌亲自给白国昌倒酒：“白书记，我听说你来找我，非常高兴，这些菜都是我昨天特意为你订的，今天早上刚从欧洲空运过来的。这瓶酒，也是我特意为您准备的，希望合您的口味。”
刘易斯展现出热情好客的姿态，仿佛两人是多年未见的老友，让白国昌心里略微好受了一些。
望着琥珀色的酒液在水晶杯中荡漾，白国昌端起酒杯：“谢谢刘易斯先生的盛情款待。”
刘易斯举杯，笑容可掬地说：“这不算什么，我到省城时，您对我的接待那才叫盛大奢华，让我一直受宠若惊啊。”
两人碰杯后，白国昌端起酒杯象征性地抿了一口。
他脑子里都是快要到期的贷款，没心思品味淳厚的酒香。
“刘易斯总裁，”白国昌放下酒杯，决定不再绕圈子，直接切入正题，“想必你也很清楚，省城有十几笔赫石财团短期贷款即将到期，我是为了这件事而来。”
“哦？我们赫石资本一向重信誉守规矩，难道那些贷款有什么问题吗？”
刘易斯脸上的笑容不变，故意装作什么也不知道，心里有种戏弄白国昌的快感。
白国昌稍显尴尬神色，但还是故作镇定地说：“省城因为之前的摊子铺开得有些大，财政调度出现程序上的问题，调整需要时间。我来是想和你沟通一下，希望你理解我的难处，将还款期限……延长一年。”
“原来是这样啊。”
刘易斯不置可否地点点头，却没有给予正面答复，反而热情地请白国昌继续品尝欧洲美食。
白国昌只好拿起刀叉吃了一口，但眼前的珍馐美馔味同嚼蜡。
“刘易斯显示，你的意思是……”
白国昌放下餐刀，目光直视对方。
他担心刘易斯又耍花样，吃完饭借故离开，那他岂不是大老远白跑一趟。
“国昌书记，您的要求实在让我为难啊。我干脆告诉你结果，不可能。”
刘易斯摸了摸自己的络腮胡茬，露出一副爱莫能助的表情。
他倒是很快给出解释，赫石资本自身的资金并不多，之所以能管理数千亿美元，其中大部分来自欧美各式各样的基金和私募资金。
赫石资本的投资项目和收益都是公开透明的，率那些投资人随时都能看到财务数据，随时也能支取回报。
“国昌书记，你让我推迟一年，这就意味着赫石资本要自掏腰包垫付投资人整整十二个月的分红。别说我一个小小的东大区总裁，就是我们全球董事会也扛不住。我如果答应你，投资人也不会答应，董事会立刻要启动问责程序。您忍心看到我被辞退丢了工作吗？”
刘易斯说的入情入理。
白国昌准备好的说辞似乎也用不上了。
但是，白国昌心里明白，刘易斯如果不想谈，根本就不会答应见他。现在只不过是那远在天边的投资人当筹码，交换到他心里最想要的利益罢了。
白国昌身体微微前倾，语气诚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恳求：“如果延期一年有困难，那就八个月吧，只要让省城缓冲八个月，资金就能周转开……”
“国昌书记，您不懂金融才会把事情想简单了。您知道上百亿元，我公司周转八个月能赚回多少钱吗？”刘易斯轻轻摇晃着酒杯，仿佛在欣赏酒液的挂壁，“平均百分之三十收益率，省城承担得起这么高的补偿吗？”
白国昌的心忽悠向下沉。
刘易斯好大的胃口，这事要让他多支付三十亿才肯通融。
别说财经纪律不允许他这么做，就算允许，省城也不可能一下子损失这么多钱。
但事已至此，白国昌也没有退路，他只好试探着说：“如果不能延期，那……能不能资产置换？省城还有不少优质的经营性资产，或许可以作为抵押，换取还款的延期……”
刘易斯坚定地摇头：“赫石资本是国际大公司，审核程序非常严谨，无论延期还是资产置换，都会改变原有的投资结构和风险敞口，这需要经过极其复杂的投资人委员会审批，几乎是不可能通过的。我们作为专业的资产管理人，必须对投资人的每一分钱负责。”
他说了一句对不起，低头斯文地切着鹅肝，不再看白国昌。
白国昌感到一阵绝望。
在冰冷的合同和资本逻辑面前，他作为市委书记的权威，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现在他只有最后一张牌——感情牌，不知道刘易斯是否肯改变主意。
“刘易斯，我们打交道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赫石资本能够顺利进入W省，在省城拿下那么多关键项目，背后是谁在鼎力支持，您应该心知肚明。”
白国昌直视着他，眼神中带着一丝期待。
“国昌书记，我明白你的意思，你说得没错，鲍乾清书记的确为我们打开了方便之门，提供了优厚的政策环境。赫石资本在W省的发展，离不开鲍书记的关照，我非常珍视鲍书记和你的这份友谊。”
刘易斯举起酒杯向白国昌示意，独自喝了一口酒。
白国昌把鲍乾清抬出来，是想唤起刘易斯的感恩和顾忌。
现在看刘易斯的表态有门，便立刻跟进：
“临行前，鲍书记向我交代好好和你沟通过，希望我们能共渡时艰。这个关键时候你寸步不让，岂不是伤害我们的友谊，寒了老朋友的心？”
白国昌或许是着急了，最后的话已经带有一丝威胁。
如果刘易斯不识相继续拒绝，那以后就可能会被赶出W省，未来经济损失就不止百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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