愚蠢至极。
短短四个字让夏沉言的表情骤然寒了下来:“你说什么!”
“老夫说你蠢。”
范攸的神情依旧很平静,喃喃道:
“其实这两个月来我一直好奇,为何陛下对我逐渐疏远,言辞间总有一股不信任的感觉。此前我以为是京城的种种谣言引起了陛下的疑心。
现在老夫才明白,原来是你!
都是你在陛下面前进献谗言、混淆是非,才导致事态发展到今日的地步,才导致此战我军有覆灭之危!”
“你,你在胡说些什么东西!”
夏沉言怒目圆睁:
“老贼,是不是你的阴谋被戳穿,恼羞成怒了!”
“阴谋?你所说的阴谋是指老夫与平王勾结洛羽,要谋害陛下?”
“当然!”
“图谋造反,呵呵,何其可笑!”
范攸反问道:
“好,那老夫问你,平王的长子死在洛羽手里,两人之间有血海深仇,为何他要与仇人联手?”
“很简单,因为他想当皇帝。景建成是他的长子,可不是他的独子。如今京城皇族皆以他为首,令其野心逐渐膨胀,想弑君取而代之。”
夏沉言冷笑一声:
“区区一个儿子罢了,和皇位比起来算得了什么?他给洛羽的心中不是写了吗,要共分天下!”
“糊涂!景啸安可是谋逆反贼,背着滔天大罪!就算洛羽能放了他,东境的景淮能放了他吗?难不成你觉得洛羽会为了景啸安与景淮反目成仇?
从却月军覆灭的那天开始,景啸安就是丧家之犬,除了跟着陛下卖命,再无第二条路可走,如此简单的道理你都不明白?
换做你是景啸安,你会选择和洛羽联手还是死心塌地为陛下卖命?”
夏沉言语气一滞,一时间答不上来,范攸接着说道:
“老夫从七年前就跟在陛下身边效命,这些年南境的每一次大战皆出自老夫手笔,京城之变也是我一手策划。用你们的话说,老夫乃是功劳最大的从龙之臣,为何还要冒着掉脑袋的危险造反!”
“陛下能有今日,难不成都是你范攸一个人的功劳?我南境世族同样功不可没!以前你范攸无欲无求,自然不会背叛陛下。
但现在你想扶项野上位!军中谁人不知你对项野青睐有加,视如己出?”
夏沉言冷笑道:
“可此人太过嚣张跋扈,竟敢与我南境世族为敌,只要有我们在,项野绝无可能在朝中出人头地。所以你为了帮他铺一条青云之路,这才与景啸安联手!意图谋权篡位!”
“你们也太看得起自己了。”
范攸摇摇头:
“老夫若真想与南境世族为敌,你们这一个个大世家早就灰飞烟灭了,岂会留你们到今日?可惜啊,没想到你们为了争权夺利,竟然构陷老夫与平王。
如此拙劣的反间计你们都看不出来?愚蠢至极!”
“反间计?呵呵。”
夏沉言都快被气笑了:“铁证如山,死到临头你还想抵赖?”
“铁证?你说的那些也叫铁证?分明是疑点重重!”
范攸缓缓道来:
“其一,如果老夫与洛羽有所勾结,当初黑石谷一战就不会歼灭他一万人!一万条人命,那是血海深仇,洛羽岂会不报?
其二,你有没有想过,为何每次你去敌营出使,都能发现些惊天秘密?世上之事哪有如此凑巧?如果此事是真的,洛羽应该多加提防你才是,岂会次次都露出破绽!
还是说你夏沉言觉得洛羽、萧少游、第五长卿、君墨竹那几个加起来也没你聪明?
其三,京城皇室宗亲与南境世族之间确实一直有些龃龉,可并不严重。偏偏你发现了所谓的秘密之后京城局势越发混乱,你就没有怀疑过是有人故意为之吗!”
范攸接连的反问让夏沉言愣住了,心中隐隐觉得有哪儿不对劲。
“那封密信,‘开战之际,灭皇之时’,也就是你们所谓的铁证,可你们别忘了,字迹是可以伪造的!岂能凭一封不知由来的书信就给平王定罪?
再说了,如此性命攸关的大事何必用信鸽传书?不是应该派亲信当面呈递吗?就算要用信鸽,直接在营中放飞就好了,何必多次一举跑到营外?”
“这……”
最后一问还真把夏沉言给问住了,对啊,营内那么大的地方,随随便便就可以放飞几只信鸽,为什么要顶着呼啸的寒风跑到营外?
岂不是脱裤子放屁多此一举?
范攸竖起苍老而又干枯的手指:
“老夫来告诉你为什么,因为洛羽知道军营外围有人在监视,故意让你们截获密信!”
“胡说八道,怎么可能!”
夏沉言是半句话都不信:
“就算那封密信是伪造的字迹,可洛羽伪造的密信为何会出现在景啸安的营中?他又不是神,哪来的本事从景啸安营中放飞信鸽?又如何得知营外有我军的密探!
你刚刚自己说的,世上绝无如此凑巧的事!”
“因为平王营中有玄军的细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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