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道星路彻底崩塌，化作无数碎片，又在毁灭洪流中湮灭成灰。
那九位曾叱咤风云、却被困守万古的守门人，皆已灰飞烟灭。
一同葬送的，还有不知多少未及逃出的天骄性命。
这片无垠浩瀚的星空，此刻如同被揉碎的画卷，时空崩坏，规则紊乱。
毁灭的余波仍在肆虐，混沌气翻滚，将一切残留的痕迹都吞噬殆尽。
除了黑衣少年与白衣男子，这片破碎的星空之中，再看不到任何活物。
“世上事，只有新旧更迭，方能破而后立。”
感受到黑衣少年身上那几乎凝成实质的冰冷怒意，白衣男子依旧平静开口，声音在死寂的星空中回荡。
“我这么做，或许坏了规矩，或许日后会被责罚……可我愿以命相抵，无怨无悔！”
他语气坦然，甚至带着一丝决绝的释然。
“你我结识至今，同生共死，肝胆相照……”
黑衣少年眼神冰冷，一字一顿道，“可我却没想到，为了主上的新我之身，你竟不惜干出这种事，着实让我失望！”
话音未落，他手中托着的天命钟骤然轰鸣。
铛——！！！
钟声宛如上苍震怒的咆哮，掀起沸腾如燃的杀伐之威。
音波所过之处，尚未平复的时空碎片再度崩裂，混沌气被硬生生撕开一道恐怖的沟壑，直冲白衣男子而去。
白衣男子没有闪避，也没有运转法力抵挡。
他静静立在原地，任由那毁灭般的钟声轰在身上。
砰！！
白衣男子身躯剧震，如遭太古神山撞击，猛地倒飞出去，在星空中犁出一道长长的漆黑裂痕。
他稳住身形，抬手抹去唇角溢出的鲜血，神色依旧平静。
“我理解。”
他看向黑衣少年，缓缓道，“你执迷于过去，不肯承认主上早已抛弃旧我的事实，才会这般愤怒与失态。”
“若揍我一顿，能让你心中气消，你尽管动手便是。”
“揍你？”
黑衣少年怒极反笑，一步踏出，便已跨越破碎的星空，来到白衣男子身前。
“你坏了规矩，擅自灭杀主上的旧我之身，还以为自己能活？！”
砰！
他没有任何花哨的动作，直接一拳砸在白衣男子脸上。
这一拳，蕴含着滔天的怒火与杀意，砸得白衣男子整个人如同陨星般倒射出去。
这一次，白衣男子依旧没有躲避，他稳住身影，擦掉唇角血水，道：“之前，我已击碎那陆夜的道躯与神魂。”
“你该清楚，我执掌的‘破妄规则’，专破生命本源，炼仙葫芦即便带走他，也无法化解破妄规则的侵蚀。”
顿了顿，白衣男子继续道：“换而言之，陆夜已死。纵使你此刻杀了我，也再救不回他！”
黑衣少年眼神愈发冰冷。
“葬仙冢惊变发生时，你镇守在这片星空边界，不曾出手。”
他迈步朝白衣男子靠近，“我本以为，你是在牵制来自大罗天的那个女人，可现在看来，你当时根本就没打算出手，对否？”
他口中所指，正是那骑黑驴、着红衣、白发如雪的神秘女子。
白衣男子沉默片刻，摇头道：“现在说这些，并无意义。”
黑衣少年再问道：“之前，我假意离开，引蛇出洞，本欲与你配合，联手击杀王太一的大道分身……如今看来，当时你也注定不会与我联手，对否？”
白衣男子默然。
这沉默，已是答案。
黑衣少年眸中杀机愈发浓烈，“借王太一之手，来毁掉主上的旧我之身，亏你想得出来！”
声音落下的刹那，他再度出手。
天命钟脱手飞出，于星空中急剧放大，钟口对准白衣男子，轰然镇压而下！
铛！铛！铛！
钟声连环，每一响都震碎大片星空，毁灭涟漪如潮水般冲击在白衣男子身上。
白衣男子依旧没有抵抗。
他如同狂风暴雨中的一叶扁舟，被轰得不断倒退，周身白衣破碎，鲜血染红襟袍，气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萎靡下去。
可他始终没有还手，也没有动怒。
“事情已经发生，无可更改。”
白衣男子纵然重伤，无比狼狈，可声音却依然平静，“自此以后，你要做的，注定和我一样，去为主上的新我之身效命。”
“你这是在逼我做抉择？”
黑衣少年蓦地上前，一把攥住白衣男子的脖颈，五指如铁箍般收紧，眸子中杀机汹涌，几乎要喷薄而出。
白衣男子却似根本不在意生死，反而问道：“难道你……还有得选？”
黑衣少年死死盯着他，眼中怒意、痛惜、挣扎、冰冷……种种情绪交织翻涌。
沉默。
漫长的沉默在破碎的星空中蔓延。
许久，黑衣少年忽然将白衣男子狠狠扔了出去，如同丢弃一件再无价值的旧物。
“你走吧。若见到主上的新我之身，就替我说句话。”
黑衣少年一身杀机悄然消失，连声音也恢复了最初的淡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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