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到林振南回应的那一刻，赵羽心中的一块大石，终于落了地。
这不仅仅意味着他成功策反了一名金丹后期的强者，更重要的是，这证明了他和王瑾制定的“火种计划”，是切实可行的。
玄鸦国师的高压统治，并非铁板一块。那些被压迫、被残害的人，他们的怒火并未熄灭，只是被深埋在了心底，等待着一个被点燃的机会。
而他，就是那个火种的传递者。
赵羽没有急于去联络林振南。他知道，林振南那边刚刚发生变故，情绪尚不稳定，而且禁军的监视也必然会因为那场杀戮而变得更加严密。现在联系，风险太大。
他需要给林振南一些时间，让他自己去消化，去沉淀，去将那股复仇的怒火，转化为冷静的计划。
而赵羽自己，则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他通过一个极其隐秘的渠道——一只被王瑾训练多年，能够穿行于地下暗渠的信鸦，将林振南已经“觉醒”的消息，传递了出去。
很快，信鸦带回了王瑾的回复。
回复的玉简中，只有短短几句话，却让赵羽的精神为之一振。
“林将军之事，吾已悉知。其旧部三千，吾已联络其心腹校尉五人，皆愿誓死追随。然人多眼杂，召集、藏匿、供给皆为难题。城中耳目众多，非长久之计。”
王瑾的话，点出了眼下最棘手的问题。
他们现在虽然有了第一批力量，但这股力量如何集结？如何隐藏？如何供给武器和丹药？
在全城戒严，国师探子密布如蛛网的京城里，任何大规模的人员调动和物资运输，都无异于在黑夜里点燃火把，会立刻招来致命的打击。
他们需要一个据点。
一个能够避开官方视线，容纳他们的人手，并且能够自由传递消息、交易物资的据-点。
玉简的最后，王瑾给出了他的建议。
“城西，鬼市。”
“鬼市？”赵羽看着这两个字，眼中露出一丝疑惑。他在京城生活了十几年，却从未听说过这个地方。
似乎是料到了赵羽会有此疑问，玉简下方，还有一行小字，详细地解释了“鬼市”的来历。
原来，在京城繁华的表象之下，还隐藏着一个巨大的地下世界。
这个世界的入口，位于龙蛇混杂的城西贫民区。每当夜幕降临，那里的一片看似普通的集市，便会“活”过来。
它没有官方的许可，不受律法的约束。三教九流，亡命之徒，落魄的散修，被通缉的要犯，都在这里汇聚。
这里，就是“鬼市”。
在鬼市里，你可以买到外界早已禁绝的魔道功法，可以雇佣杀手去取你仇人的性命，可以销掉任何来路不正的赃物，当然，也可以买到最灵通，也最昂贵的“情报”。
这里有它自己的一套规则，一套由鲜血和实力铸就的黑暗法则。大楚的官府，也曾数次试图清剿这里，但每一次都无功而返，甚至付出了惨重的代价。
因为鬼市的背后，牵扯着京城乃至周边郡县无数的地下势力，盘根错节，动一发而牵全身。久而久之，官府也就对其采取了默许的态度，只要鬼市的混乱不蔓延到地面上来，他们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王瑾在玉简中写道，他早年为了拓展自己的情报网络，曾经在鬼市中经营多年，安插了不少人手，甚至与其中几股大势力都建立了不错的关系。
那里，官方的力量最为薄弱，探子的监视也形同虚设。对于现在的赵羽来说，是建立据点，招募人手，积蓄力量的最佳场所。
“鬼市……”赵羽喃喃自语，眼中闪烁着思索的光芒。
他知道，王瑾的提议，是目前唯一的，也是最好的选择。
他必须尽快在鬼市站稳脚跟，利用王瑾留下的资源，建立起属于自己的情报站和联络点。只有这样，他才能将名单上的那些“火种”，一个个地联系起来，将他们拧成一股绳。
“望月。”赵羽收起玉简，看向一旁的望月。
“阁主，有何吩咐？”
“准备一下，我们今晚，去逛逛‘夜市’。”赵羽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望月冰雪聪明，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眼中也闪过一丝期待和紧张。她知道，他们即将踏入的，是一个完全不同于朝堂，却同样凶险万分的全新战场。
王瑾在玉简的最后，还给出了一个关键的信息。
“初入鬼市，切勿轻举妄动。欲成事，先找人。去市中心‘忘忧茶馆’，寻一老者，外号‘百晓生’。奉上此物，他自会助你。”
玉简的末尾，附着一枚黑漆漆的，毫不起眼的铁制令牌。令牌上，刻着一个古怪的“晓”字。
赵羽将令牌握在手中，能感觉到其中蕴含着一丝微弱的神魂烙印。
百晓生。
号称鬼市无所不知，无所不晓的情报中枢。
赵羽知道，这个神秘的“百晓生”，将是他在鬼市打开局面的第一把钥匙。
夜色渐深，赵羽和望月换上了一身更不起眼的装束，悄然离开了藏身的院落。
他们的身影，如同两道幽灵，朝着那片传说中的，光怪陆离的法外之地——城西鬼市，潜行而去。
一场新的风暴，即将在京城那不为人知的地下世界中，悄然酝酿。
越是靠近城西，空气中的气息就越是混杂。
繁华的朱雀大街早已被远远地抛在身后，取而代之的，是狭窄、泥泞、散发着各种异味的巷道。这里的建筑低矮而破败，与京城东区的富丽堂皇，仿佛是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赵羽和望月按照王瑾玉简中的地图指引，七拐八绕，最终来到了一处看似早已废弃的屠宰场外。
这里便是鬼市的入口之一。
白天，这里腥臭扑鼻，无人问津。但到了夜晚，这里却成了通往另一个世界的门户。
赵羽和望月对视一眼，没有犹豫，一前一后地走进了那黑漆漆的屠宰场。
穿过一条阴暗潮湿，还残留着血腥味的通道后，眼前豁然开朗。
一片光怪陆离，喧嚣沸腾的地下世界，毫无征兆地展现在两人面前。
这里，是一座被掏空的山腹，空间巨大得超乎想象。穹顶之上，镶嵌着无数散发着幽幽绿光的“鬼火石”，将整个地下空间照得忽明忽-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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