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瑶在睡梦中被扰动,不满地嘤咛了一声,无意识地顺着他的力道往里滚了半圈,正好滚进榻内侧更柔软凹陷的位置。
她觉得这个姿势更舒服,蹭了蹭枕头,眉头舒展开些许。
九凤盯着她这副全然依赖、毫无戒备的模样,胸口那股火与酸交织的情绪翻腾得更厉害。
咬了咬牙,还是俯下身,手臂穿过她的颈下和膝弯,用一种与他脸色完全不符,小心翼翼的力道,将她整个人连着被子一起抱了起来,调整成一个更安稳、被他圈在怀里的姿势。
“嗯……”朝瑶在颠簸中终于皱了眉,眼皮挣扎着动了动。她感觉熟悉的气息包裹上来,温暖,炽热,带着令她灵魂安定的霸道。
……这怀抱太硬,力道太大,气息也太……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视线先是模糊,继而缓缓聚焦。映入眼帘是线条锋利的下颌,紧抿的薄唇,高挺的鼻梁,以及那双正低垂着、一瞬不瞬盯着她的、蕴藏着沸腾熔岩与冰冷星河的深邃眼眸。
“……凤哥?”她含糊地吐出两个字,带着浓重的睡意和鼻音,还没完全清醒。
身体已经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方才还微蹙的眉头彻底松开,整个人又往他怀里钻了钻,脸颊贴着他胸膛坚硬而炽热的衣料,满足地叹了口气。
“你怎么来了……”她嘟囔着,语气里是毫不掩饰的抱怨和依赖,眼睛又要闭上。
九凤被她这自然而然的依赖动作撞得心口一麻,随即那压下去的火气又“噌”地冒了上来。
他手臂收紧,几乎勒得她哼了一声,声音又冷又硬,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老子再不来,你是不是打算睡死在这里?王宫是给你当棺材用的?”
朝瑶这下彻底醒了,睡意被这熟悉的暴躁嗓门驱散,狡黠的光彩重新回到她尚且朦胧的眼底。
就着他收紧的力道,仰起脸,近距离地看他绷紧的下颌线和紧抿的唇。
“哎呀,好凶。”她声音软绵绵的,带着刚醒的沙哑,却故意拉长了调子,手指也不安分地爬上来,戳了戳他绷得死紧的脸颊,“谁惹我家凤凰生气了?脸黑得能当墨磨了。”
“你!”九凤一把攥住她作乱的手,握在掌心,触到她微凉指尖时,下意识地收拢,用自己滚烫的掌心包裹住,“除了你这个专干不要命勾当的小废物,还有谁?!”
当初在北冥怎么说的?一出北冥,遇见事立马拿命玩。
他的怒火是真的,担忧是真的,此刻怀里真实的触感让他想念也是真的。
所有情绪混在一起,让他看起来像一头焦躁,却不知该如何保护所有物的凶兽。
朝瑶看着他眼底翻涌的激烈情绪,那里面的愤怒像火,心疼像冰,交织碰撞,全是因她而起。
她忽然就不想狡辩,也不想撩拨了。
任由他攥着手,另一只手臂软软地环上他的脖子,将脸埋进他颈窝,深深吸了一口他身上混合着北极风雪凛冽与凤凰火焰炽热的气息。
“我累了,凤哥。”她声音闷闷的,收起了所有戏谑,只剩下坦白与不轻易示人的脆弱,“打得很累,算得也很累……现在,只想在你怀里睡。”
九凤所有喷薄的怒火,被她这轻轻一靠、软软一句话,浇得只剩下一地湿漉漉的灰烬,和灰烬下灼烫的心疼。
他绷紧的身体一点点松弛下来,环着她的手臂调整了姿势,让她靠得更舒服。另一只手抬起,悬在半空半晌,最后只有些僵硬地、重重地落在她散开的长发上,揉了揉。
“睡个屁。”他嘴上依旧不饶人,声音却低哑了下去,那股骇人的威压和寒意早已消散无踪,只剩下一种无奈且认命的纵容,“一身伤,睡相还丑。”
“你抱着就不丑了。”朝瑶得寸进尺,闭着眼在他颈窝蹭了蹭,嘴角弯起一个得逞的浅笑。
她又赢了。
这只性如烈火、傲慢至极的凤凰,此刻所有的利爪和尖喙都已为她收起,只剩下温暖的羽翼,心甘情愿地做她的巢。
九凤从鼻子里哼出一声,没再反驳。他随即躺下将她抱在怀里,目光扫过她疲惫的睡颜,扫过室内安宁的光影,最后遥遥望了一眼窗外,那里,太尊不知何时已不在田边。
他收回视线,将下巴轻轻抵在她发顶。殿内重归寂静,只有两人交融的呼吸声。
明明这段时间他也在披星戴月地修炼、处理事务,但总下意识惦念她;明明知道世间再无人能轻而易举伤害她,但仍担心她受到伤害;明明嘴上吼她不要命,但心里却想着有他在,他能挡。
他总觉得她还是当年世间上那个最惨的小倒霉蛋、那个孤零零只有他的小废物、那个将自己搞得狼狈不堪,只想尝尝酸甜苦痛的小可怜。
炽焰之心,终有其唯一融点。于他,是她。于她,此刻亦是他。
许久之后,殿内的宁静是被一阵轻而迟疑的敲门声打破的。
“大亚……您醒了吗?奴婢送净面的热水……”侍女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谨小慎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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