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德里克在广场边缘停了下来，抬头看了看那扇敞开的大殿大门。他沉默了几秒，然后转过头看了林晨一眼。
“到了。
王在里面等你们。”
林晨眉头一挑：“等我们？什么意思？”
奥德里克没有回答。
他只是侧过身，让开了通往大殿门前的路，朝门内的黑暗微微抬了抬下巴，说：“进去就知道了。”
林晨和倾城梦交换了一下眼神，然后两人同时迈步往前走。
身后的四个人也跟了上来。
广场上排列着一行又一行的士兵，它们站得笔直，盔甲上蒙着灰扑扑的尘土，连头盔边缘的划痕都一模一样地朝向同一个方向。
林晨从它们中间穿过去的时候，目光不由自主地扫过那些面孔。
然后他看见了——那些脸，一张一张，都木然得像是用泥土捏出来还没来得及上色的胚子。
眼睛张着，却空洞得吓人，里面没有任何活人该有的神采，既没有警惕，也没有疲惫，甚至连茫然都谈不上。
那种空洞，像是有人把它们灵魂里最后一盏灯也给吹灭了。
林晨的步子没有停，但他的后背微微绷紧了一下。
他立刻认出来了。
这些都是被“死亡之书”的力量复活过的沉寂者士兵，跟当初他们在困难模式地下城池广场碰到的是同一批。
一模一样的灰败肤色，一模一样的呆滞神情，就连手指握着长矛的姿势都像是从同一张模具里刻出来的。
唯一的区别是，这一次它们站得更整齐，数量也更多，密密麻麻地从广场中央一直排到大殿台阶脚下，像一片被月光照亮的枯木林。
看样子，这座城已经到了什么手段都得往外掏的地步了。
为了抵抗外族侵略和这次的地狱入侵，他们把压箱底的筹码一张张翻了出来，连那些见不得光的老底子都被摊到了桌面上。
六个人畅通无阻地走到大殿门外。
没有任何人拦他们，那些沉寂者士兵像雕塑一样一动不动，连眼珠都没有转动一下。
到了门口，他们才真正看清门内的情形。
最先映入眼帘的是十二尊巨大的“沉寂守卫”，它们立在殿门两侧，分列六对，像两道沉默的墙壁。
不过它们和普通模式里的不一样，这些不是灵阶，而是古魂级，而且明显有灵性，是活生生的存在，不是当初那种只会杀戮的工具。
在它们后方，站着十几位将领，每个人的气息都和奥德里克差不多，其中超过一半都带着伤，有的在包扎，有的在闭目养神，还有几个靠墙坐着，脸色苍白。
再往里，盘坐着十位身穿黑袍的老者，有男有女，正满脸凝重地释放着庞大的能量，试图压制他们身前那本快要失控的书籍。
从模样来看，正是林晨他们在困难模式中遇到过的那本“死亡之书”。
最上方的王座上，坐着一位神色凝重、面带疲惫的中年男子。
他穿着王袍，但整个人透着一股力不从心的气息，应该就是此城的“奥瑞斯康王”了。
林晨六个人一出现，大殿里所有人的目光立刻聚了过来。
尤其是那十二尊“沉寂守卫”，齐刷刷地转动头颅，十二双没有瞳孔的灰白色眼睛同时落在他们身上。
那种目光没有敌意，却像无形的探针，穿透了衣甲和皮肤，直抵灵魂深处。
被十二尊古魂级的“沉寂守卫”同时盯着，压力确实不小。
六人不自觉地往后退了半步，呼吸都重了几分。
林晨深吸一口气，迎着那些视线，一步跨过了门槛。
靴底落在暗红色的大理石地面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回响。
那声音在大殿的穹顶下层层荡开，像往平静的水面里扔进了一颗石子，一圈一圈地往外扩散。
整个大殿安静了一瞬，连那些正在施法的黑袍老者都停了下来，转头看向门口。
身后，倾城梦、李子明、萌小花、秦晓峰、秦可然五个人紧随其后，脚步声整齐地落在他身后，形成一道紧凑的阵列。
王座上的中年男人抬起了头。
那张疲惫的脸上，一双深灰色的眼睛平淡却不失锐利地扫过林晨一行六人，最后停在林晨脸上。
“你们终于到了，来自千年后的异界冒险者。”
奥瑞斯康王的声音在大殿的穹顶下回荡，带着一种沉重而长久的期待。
此话一出，林晨的瞳孔骤然缩紧。
身后的倾城梦等人也个个露出惊讶之色。
“你知道我们来自千年之后？”
林晨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里回响，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李子明在后面压低声音嘀咕：“这剧情……信息量也太大了。”
萌小花不动声色地用手肘碰了他一下，示意他别说话。
奥瑞斯康王没有立刻回答。
他缓缓从王座上站起身，动作很慢，像每一个关节都承载着沉重的负担。
暗红色的王袍拖曳在台阶上，袍角沾染着干涸的血迹——不是他自己的，而是那些为守卫这座城而倒下的将士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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