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铁公爵空手接了几剑,被逼得后退了两步,跟着弯腰去抓掉在不远处的黑刀。
眼看它的指骨已经快要碰到刀柄了,一支箭来得极快,从侧面射到,精准地钉进了刀柄和冰面之间那道极窄的缝隙里。
箭头扎进冰面的那一瞬间,劲力从箭尖炸开,将黑刀连同周围一小圈冰层一起震得弹了出去。
公爵的手指一下抓空,指骨在冰面上刮出一道刺耳的摩擦声,听起来又干又涩。
那柄黑刀在冰面上滑出去半尺多,刀柄正好撞上一块凸起来的碎石,发出一声清脆的金属碰撞响。
它第二次伸手去抓刀,但奥瑞斯康王的银白细剑已经逼了上来。
剑尖直刺公爵右手腕上的甲缝,又快又准,逼得它不得不缩手回防。
奥瑞斯康王的剑势半点没停,剑尖一直锁着公爵的手腕和肘关节,一步跟着一步,慢慢地把它的活动空间往窄处挤,让它的闪躲和格挡越来越别扭。
星铁公爵手上没了黑刀,只能光靠一双枯骨手臂去硬挡那柄灌注了残余时间之力的银白细剑。
每一次刀剑相撞,都有碎骨和甲壳的碎片崩落下来。
暗灰色的骨骼露出的地方越来越多,细密的裂纹从手肘一路蔓延到了肩胛,看着像是快要撑不住的样子。
就在这时候,秦晓峰和春风也从冰封里挣脱了出来。
秦晓峰挥动旗戟,从侧面猛刺向公爵右肩关节的裂缝处,双臂同时发力,硬生生把那片已经碎了的肩甲从根部撬开。
暗蓝色的寒气立刻从创口里喷涌出来,在空气中凝成一团冷雾,那雾还没等飘散,就被春风的剑气从下方截断。
春风的长剑自下而上一撩,剑刃顺着公爵肋侧那道被反复撕裂过的旧伤口切进去,一直没到了剑柄。
公爵发出一声嘶哑到几乎要破裂的长嘶,那声音里边再也没有半点之前那种威压和傲慢了,只剩下被逼到绝路之后干枯又绝望的嘶鸣。
它猛地抬起左臂,五指上炸开一圈残存的冰蓝色光晕,想要把围上来的秦晓峰几个人震开。
可是它的手臂才刚抬到一半,奥瑞斯康王的长剑就已经劈了下来。
这一剑力道极猛,直接就把公爵的左臂给斩断了。
断臂脱落的那一瞬间,暗蓝色的寒气从创口处往外猛冲,在空气中扭成一道扭曲的雾柱,看起来就像是被斩断的蛇身还在那里痉挛挣扎。
那截枯骨手臂砸在冰面上,指骨还在无意识地屈伸了两下,甲壳表面的霜花急速褪去,底下灰白色的骨质露了出来,没过多久就碎成了一地的残渣。
星铁公爵的身体猛地朝左边倾斜过去,失去了左臂之后,它整个重心都偏了。
它踉跄着往右边迈了两步,想要稳住身形,可是脚底在碎冰上打了个滑,膝盖重重地磕在了石板的边缘。
它赶忙用仅剩的那只右手撑住地面,指骨抠进了碎裂的石缝里,勉强撑住身体没有完全倒下去。
暗灰色的能量从它断臂的创口不断地向外泄漏出来,就像一只漏气的皮囊,每一缕能量流失掉,都让那两点苍白色的魂火跟着暗淡一分。
奥瑞斯康王没有停手。
他的剑尖在半空中画出一道短促的弧线,直取公爵右肩关节,打算把另外一条手臂也卸掉。
星铁公爵发出一声破碎的嘶吼,右臂猛地一撑,整副身体朝侧面滚了出去,这才堪堪躲开了那一剑。
它翻身跪在冰面上,右手按着地,断臂的创口还在往外渗着暗蓝色的寒气,整个气息已经完全乱了,连站都站不太稳。
它胸口的龟甲状护盾碎了大半,只剩下两指宽窄的一小块还贴在左胸上,颜色也已经暗淡得几乎快看不出来了。
它张开嘴,喉咙深处挤出一串含混的气音,似乎想说什么,但一个字都没能成形。
那两点苍白色的魂火急速闪烁着,明灭之间透出一种近乎恐惧的颤动,就好像一盏快要烧尽的油灯,最后猛地爆出两下亮光,然后彻底暗了下去,再也没有动静。
“它没血了!”
秦晓峰喊了一声,第一个冲了上去。
旗戟的戟尖从正面刺进公爵右肋那道裂开的甲缝,没进去差不多一尺深。
星铁公爵的右臂猛地扬起,把他连人带戟一起甩出了三码远,秦晓峰重重摔在地上翻了个滚。
可这一下用掉了公爵最后那点力气,它的右臂还没等收回来,春风的长剑已经从侧面斜切而入,准确地劈进了它肩胛骨和胸骨之间的接缝。
暗灰色的骨骼从切口处炸开细密的裂纹,碎屑朝四面溅开。
紧跟着,萌小花从暗影里现出了身形,匕首猛地刺入公爵后颈的甲缝深处。
暗蓝色的寒气从新的创口里喷涌出来,把大片的冰面都染成了深色。
奥瑞斯康王也提着剑从正面压了上来,银白细剑横在身前,剑尖对准了公爵暴露出来的胸椎。
他没有立刻刺下去,在距离公爵两步左右的地方停住,目光落在那两点已经彻底熄灭的魂火上,停顿了大约一息的时间。
“……结束了。”
他说完这句,银白细剑才刺出,贯穿了星铁公爵的胸椎,剑尖从后背透出去半尺多长,残余的七彩余晖在剑身上闪了一闪,随即彻底熄灭。
公爵的身体猛地僵在了那里,右臂悬在半空,五指无意识地张开又合拢,合拢又张开,反复了两三次,最后整条手臂彻底垂落下去,指骨敲在冰面上发出一声脆响。紧接着,整具枯骨身躯像是被抽掉了所有支撑,从正中间开始层层塌陷。
甲壳一片接一片地剥落,先是胸甲,然后是肩甲、护胫、腰封,每一片掉到地上的瞬间就碎成了灰白色的粉末,被风一卷就散得无影无踪。
灰白色的骨骼暴露在外,没有了寒气的保护,那些骨头也开始龟裂。
裂纹从胸椎朝四肢蔓延开去,就像是干涸的河床一样延伸到每一根指骨上。
整具骨架不过几息之间就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缝,随即从内部崩解成了漫天的灰烬,在暗红色天幕底下飘散成一片灰雾,很快就散干净了。
那柄黑刀还躺在三码外的碎石堆里,刀身上的墨蓝色霜花已经消失得干干净净,刀刃布满细密的裂纹,光芒全部熄灭了,只留下一把锈迹斑斑的残刃,看上去和普通的废铁没什么两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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