牢门的符文禁制崩解时，灰烬甚至还没反应过来。他抬眼看向牢门口的灵汐，水青色的裙摆在昏暗的油灯下像一汪流动的月光。
灵汐的指尖还残留着灵力炸开的灼烫感，她看着角落里的灰烬，腕间的银镯随着抬手的动作轻轻晃动——那是她昨日刚买的，并非什么旧物，只是觉得样式还算别致。此刻被他探究的目光注视着，竟莫名有些发烫。
“看什么？”
她别开脸，语气硬邦邦的，试图掩饰方才冲进来时的急切，“我只是……不想我看中的药材，还没发挥作用就没了主。”
“灵汐小姐的好意，我心领了。”
他站起身，玄铁锁链在地面拖出刺耳的声响，“但我确实伤了人，理应受罚。”
“伤的是罗刹教的爪牙，算什么伤？”
灵汐猛地回头，眼底的情绪有些复杂，有恼怒，有担忧，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厘清的慌乱，“你知不知道，你差点就成了他们的刀下鬼？若不是我让人盯着那边……”
话说到一半，她突然停住了。
她怎么能说，这几日她一直让人暗中跟着他？怎么能说，得知他被抓时，她连内城的紧急会议都推了，疯了似的赶过来？
这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在意，连她自己都觉得陌生又无措。
灰烬看着她泛红的耳根，突然低笑出声。这笑声打破了牢里的僵局，也让灵汐的脸瞬间涨得通红。
“你笑什么？”
她恼羞成怒，上前一步，几乎要贴到他面前，“我告诉你，我救你，只是不想凝魂草浪费，你别多想！”
“我没想多。”
灰烬的目光落在她微微颤抖的睫毛上，声音低沉了几分，“只是觉得，灵汐小姐似乎……对我格外‘关照’。”
“谁、谁关照你了！”
灵汐猛地后退，撞到身后的牢门，发出“咚”的一声响。她抬手抚了抚发烫的脸颊，心里像揣了只乱撞的兔子，“我只是……只是觉得你还算顺眼，不想你就这么死了而已！”
这话出口，连她自己都觉得苍白无力。
顺眼？会为了一个顺眼的人，闯看守所，毁禁制，跟巡城卫翻脸吗？
灰烬看着她手足无措的样子，冰封的心湖似乎被投进了一颗小石子，漾开圈圈涟漪。他缓步上前，直到两人之间只隔着一拳的距离，才停下脚步。
“灵汐小姐，”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不管你是为了凝魂草，还是觉得我顺眼，这份情，我记下了。”
他的目光太过灼热，灵汐只觉得脸颊更烫了，连忙别开视线，声音细若蚊蚋：“记下就记下……明日跟我回内城，不许再惹事。”
说完，她几乎是落荒而逃，转身时裙摆都差点勾到牢门的铁栏杆。
看着她仓促离去的背影，灰烬低头看了看自己渗血的手腕，又抬头望向窗外的明月，嘴角的笑意渐渐加深。
三日前还针锋相对的两个人，三日后竟成了这般光景。
他摸了摸掌心尚未消退的焦纹，低声自语：“有意思。”
而另一边，灵汐快步走出看守所，晚风拂过脸颊，才让她发烫的脸稍微降温。她抬手摸了摸腕间的银镯，心跳依旧快得像要蹦出来。
“什么嘛……”她小声嘀咕，“明明才认识几天……”
可一想到他在牢里那副淡然又带点戏谑的样子，想到他可能会遇到的危险，她的心就揪紧了。
或许，真的像自己说的那样，只是觉得他顺眼吧。
灵汐这样告诉自己，却没发现，嘴角早已不自觉地扬起了一个浅浅的弧度。
灵汐转身时，恰好撞见缩在墙角的卫队长，他手里还攥着那串刚从灰烬腕上解下的玄铁锁链，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卫队长对上灵汐的目光，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冷汗顺着额角往下淌：“灵、灵汐小姐……我不知道他是您的人，是、是上面让我抓的……”
他早就听说城主灵尘最疼这个唯一的孙女，别说动她护着的人，就是灵汐随口一句不满，都够他喝一壶的。
灵汐没看他递过来的锁链，只淡淡扫了眼牢门的残痕——那是她方才用灵力震碎的禁制，上面还残留着她的灵韵。“我爷爷教过你，执法要辨是非，”
她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罗刹教的余孽都敢包庇，你的乌纱帽不想要了？”
卫队长脸瞬间惨白如纸，连滚带爬地跪好：“属下知错！这就去查！一定把幕后指使揪出来！”
他哪敢再提“抓人”的事，满脑子都是怎么平息这位大小姐的怒火，保住自己的职位。
灵汐没再理他，转身看向灰烬，语气缓和了些：“还愣着干什么？走了。”
阳光透过铁窗落在她发梢，腕间的银镯反射出细碎的光，竟比拍卖行那日的鎏金吊灯还要晃眼。
灵汐跟着灰烬穿过几条窄巷，见他拐进一处低矮的院落，忍不住问：“你现在住哪？总不能还窝在柴房吧？”
她想起之前那间漏风的柴房，又潮又冷，冬天能冻得人彻夜难眠。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喜欢仙魔大陆之劫请大家收藏：(m.shuhaige.net)仙魔大陆之劫书海阁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